窗紙上映出一個來回踱步的剪影,時而停頓,似在凝視案頭堆積如山的文書。那身影透著一種被無形重擔壓榨的孤寂。
綾倚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窗欞。櫻屋十年,她聽過太多商海傾軋的傳聞,其殘酷詭譎,不亞于真刀明槍的戰(zhàn)場。
一絲寒意悄然爬上背脊,并非全然為了他,更為了這宅邸上方看似安穩(wěn)的天空——若支撐這片天空的支柱轟然倒塌,她與小夜、春桃,這些依附其上的藤蔓,又將飄零何處?
日子在蟬鳴與壓抑中滑入第二周。前院的氣氛已如繃至極致的弓弦。綾姬在廊下翻閱書卷,試圖凝神,耳畔卻不斷飄入仆役間壓得更低的碎語,如同細小的冰凌,持續(xù)投入她日漸松動的心湖。
“……不得了!昨兒商會里吵翻了天!松本掌柜和佐藤大管事拍了桌子,聲音都傳到二門外了!說是江戶灣那邊……咱們最大的幾船生絲,被卡得SiSi的!”侍nV端著冰鎮(zhèn)的梅湯過來,小臉煞白,聲音帶著驚惶。
“……可不是嘛!關(guān)東那邊的生絲行會,這次是鐵了心要壓Si新入行的,聯(lián)手把價碼壓得b海G0u還低!咱們從長崎來的幾大船生絲,全堵在江戶灣的碼頭上了,風吹日曬,每日光是倉租和看管,就是流水般的銀子淌出去……”
“……唉,少主這些天,怕是一日都沒睡囫圇過。今早出門時,我瞧著那臉sE,白得嚇人……”一個年長仆婦的嘆息沉重得如同石塊。
這些零碎的、帶著恐懼的言語,終于拼湊出一幅清晰的圖景:生絲……關(guān)東行會聯(lián)手……惡意壓價……謠言中傷……港口貨船被圍困……巨額虧損……
這些冰冷而殘酷的商事詞匯,第一次如此具象地與那個男人緊鎖如川的眉頭、以及那盞夜夜不熄的孤燈緊密相連。
第十日的清晨,空氣悶得令人窒息,連蟬都噤了聲。Si寂被前院驟然爆發(fā)的SaO動撕裂。
急促如驟雨的馬蹄聲狠狠砸在石板上,伴隨著武士緊急集結(jié)時甲胄猛烈碰撞的鏗鏘巨響,以及惶急到變調(diào)的呼喊:“……堺市急報!碼頭……碼頭出事了!貨……貨被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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