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恨他……”心底的聲音尖銳而冰冷,“清原家的血債未償,豈能因些許小惠而忘……”可另一個聲音,更微弱卻更沉重地質問:“那小夜的眼淚,朝霧姐姐的期盼,你視若珍寶的這點安寧,又該置于何地?”
兩種力量在她心湖深處激烈撕扯,將平靜的冰面攪得支離破碎,露出底下洶涌的暗流。恨意仍在,堅如磐石,但那石上,已然出現了無法忽視的細微裂痕。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寂靜。綾姬下意識地抬眸。朔彌正從書房的方向走來,身影在薄霧晨光中顯得有些模糊。
他似乎一夜未眠,慣常梳理整齊的發髻邊緣散落著幾縷碎發,眼下覆著淡淡的青影,如同水墨暈染的痕跡。眉宇間雖極力維持著平日的沉靜,卻難掩一絲從骨子里透出的疲憊,連步履都b平日沉重了幾分。
兩人在回廊轉角不期而遇。朔彌的腳步倏然頓住,隔著幾步的距離。他并未靠近,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如同拂過松針的風:“晨安?!?br>
這尋常的問候,讓綾的身T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過往的千百次,她會漠然移開視線,或g脆轉身離去,將冰冷的背影留給他。
然而此刻,她沉默了。目光并未立刻躲閃,反而在他帶著明顯倦意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絲疲憊如此清晰,竟讓她心頭掠過一絲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異樣。
片刻的靜默在晨光中流淌,帶著一種不同于往日冰冷對峙的生澀感。
“……晨安?!彼K于開口,聲音很輕,如同羽毛飄落,卻清晰地打破了橫亙已久的堅冰。
朔彌的眼底深處,一絲極快掠過的訝異瞬間湮滅,重歸深邃的平靜。他并未多言,目光自然地轉向庭院,落在那株新綻的“殘雪”姬椿上:“椿花開了。”
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朵孤勇的花在晨曦中愈發明YAn。她輕輕應了一聲:“嗯,是‘殘雪’。”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回應他關于日常景物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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