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轔轔駛離,揚起細微的塵土,很快消失在巷口。院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暖意與喧囂隔絕。庭院重歸寂靜,櫻瓣依舊無聲飄落。
然而,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縷朝霧身上淡淡的、溫暖的馨香。案頭那套質地上乘的文房四寶,在斜yAn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小夜仰起小臉,眼中還帶著方才見到外人的新奇與一絲未褪的興奮,扯了扯綾的衣袖:“姐姐,那位夫人……真好,像春天的太yAn一樣。”孩子的直覺如此敏銳。
這寂靜,與朝霧來訪前那凝固的、仿佛時間都停滯的寂靜,已然不同。有什么東西,被悄然帶來了,又留下了。
回程的馬車里,顛簸在京都漸起的暮sE中。信顯得有些沉默,不似平日歸家時的放松。他靠在車壁上,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落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玉,目光望向車窗外流動的街景,卻似沒有焦點。
朝霧察覺到他異樣的情緒,輕輕靠過去,溫聲問道:“怎么了?可是前廳與藤堂少主談得不甚暢快?”她以為是他與朔彌之間那份微妙的敵意未能盡消。
信聞聲轉過頭,目光落在朝霧關切的臉龐上,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復雜難言的心疼。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方才在前廳,聽藤堂朔彌言談間……他似乎很早就識得綾了。”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而帶著深沉的憾意,“我就在想……若我能更早遇見你,在你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在你尚未經歷那些風霜、未踏入那片泥沼的時候,就認得你,護著你……”
他伸出手,極其珍重地撫上朝霧的臉頰,指腹帶著薄繭,動作卻無b輕柔,“那樣,你是否就能少吃許多苦,少受許多……難以言說的委屈?”他的低落,并非源于醋意,而是源于一種對Ai人過往傷痛無法彌補、無力回溯的深沉痛惜與憐Ai。這份Ai意,沉重而令人心折。
朝霧的心像被最柔軟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澀的暖流洶涌而至,瞬間盈滿了眼眶。她抬手覆住信撫在自己臉頰上的大手,將臉頰更深地埋進他溫暖的掌心,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堅定: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