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早已飛向那個被高墻深院圍困的綾。為綾挑選什么?奢華之物只會徒增隔閡,提醒彼此不堪的過往。綾需要的,或許只是一方能讓她喘息、讓她尋回片刻內心安寧的角落。
行至一間門面素雅、書卷氣氤氳的文玩鋪前,朝霧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駐。店內陳設清簡,紫檀木架上陳列著各式筆硯紙墨,空氣中彌漫著松煙墨與檀木混合的獨特幽香,令人心神一靜。掌柜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見客人駐足,只是微微頷首,并不多言,頗有隱逸之風。
朝霧的目光緩緩掃過一方方硯臺,最終落在一塊觸手溫潤細膩、sE澤沉靜如深潭的端溪老坑硯上。指尖撫過硯面,那冰涼滑膩的觸感,竟讓她想起綾在櫻屋那間狹小茶室里,烹茶時專注而沉靜的側影。
她又拿起一座青瓷筆山,釉sE如雨后天青,造型素雅。最后,她的視線被一刀紙張x1引。那紙sE并非純白,而是帶著一種極淡雅的、如同早春新葉初綻般的淺碧,紋理細膩,薄如蟬翼,卻韌而不脆,是上好的越前奉書。
“綾她……”朝霧拿起一張奉書,指尖感受著紙張特有的、略帶粗糲的質感,輕聲對身旁的信說道,聲音里帶著遙遠的回憶與深切的憐惜,“在櫻屋那些年,燈火闌珊、人聲散盡后,總喜歡獨自一人臨帖。借著廊下一點殘燈,一寫就是半宿。她說,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時候,心才能沉下來,暫時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她頓了頓,仿佛看見那個在夜深人靜時,于燈下伏案書寫的倔強身影,“這套文具,不尚浮華,只重實用,她應會合用。”
話語間,她已親自將那套文具用青布仔細包好,動作輕柔而鄭重,仿佛包裹著的并非尋常物件,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無聲的祈愿——愿綾能在這一筆一劃、一墨一紙間,暫且擱下背負的沉重過往,尋得片刻喘息與內心真正的安寧。
信在一旁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妻子專注而溫柔的側臉上,未曾出言打擾,只在她選定后,默默上前,自懷中取出銀錢付與店家,動作自然流暢。
步出文玩鋪,隔壁一家首飾鋪的珠光寶氣撲面而來。金銀玉翠在yAn光下折S出炫目的光芒。朝霧目不斜視,正yu前行,信的目光卻被角落里一支毫不起眼的木簪攫住。
那簪子通T由檀木制成,sE澤溫潤內斂,簪頭并無繁復雕琢,只寥寥數刀,刻出一j相依相偎的萱草紋樣。線條樸拙,甚至有些稚氣,卻透著一GU生生不息的自然野趣,在這片珠光寶氣中顯得格外清新脫俗,像一縷未經雕琢的山風。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