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朔彌的聲音低沉，打破了書齋的寂靜，像是對著空氣發(fā)問，又像是對身后如影子般侍立的佐佐木，“今日……可曾留意那束花？”

        佐佐木垂首，聲音平穩(wěn)無波：“春桃姑娘如常收進去了。那位……在窗前停留了片刻，看了一會兒。”

        朔彌捻著鎮(zhèn)紙的指尖微微一頓，墨玉冰涼的溫度透入皮膚。他并未期待感激，甚至不期待她會喜歡。這本就是一種近乎卑微的、自我安慰式的獻祭。

        他只是固執(zhí)地，想以這種不驚擾的方式，在她新生的晨光里，留下一個溫和的、不帶侵略X的印記，證明他藤堂朔彌的罪愆與贖罪的意愿，如同這晨露般，尚未蒸發(fā)殆盡。

        這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示好，若放在從前，定會讓他自己都嗤之以鼻。曾幾何時，翻手為云覆手雨的藤堂少主，需要用這般迂回曲折的方式，去換取一個nV子的片刻注目？可如今，這竟成了他晦暗時日里唯一的光源，苦澀，卻甘之如飴。

        “明日……”他沉Y著，目光掃過窗外庭院里一株枝頭綴滿點點紅bA0的海棠，“看看庭院里的海棠是否開了。”

        “是。”佐佐木應聲退下，身影無聲退入角落的Y影。

        朔彌的目光重新落回書案。案頭，除了堆積的文書，還有一本攤開的、紙頁泛h的《萬葉集》。那是他少年孤寂歲月里的燈塔，如今亦被安置在她的書齋。

        他不知道她是否曾翻開，是否曾留意到他年少時在頁緣空白處，用青澀筆觸寫下的那些關(guān)于孤獨、關(guān)于向往流水般羈絆的短歌批注。

        如果言語的橋梁注定崩塌，如果目光的交匯只會帶來刺痛，那么通過這些沉默的媒介——這日日更換的、帶著庭院呼x1的花葉，這本承載著少年心事的舊籍——是否能構(gòu)筑起一座無聲的、通往理解彼岸的纖弱索道？

        答案隱匿在濃霧之后。但他愿意做那個在深淵之上，日復一日、小心翼翼編織繩索的人。以最輕的腳步，最虔誠的姿態(tài)，在她的心門之外，這片名為距離的荒野上，孤獨地跋涉、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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