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執起三味線,指尖撥動,流淌出略帶蒼涼的曲調,適時輕嘆:“長崎…聽聞是鎖國之下唯一的異域之窗,想必氣象萬千。大人曾駐守彼處,定見多識廣。妾身只從畫中窺得港口一角,不知其內里布局如何?商船停泊又是何等光景?”
那浪人見她似對長崎真有興趣,又受琴音所感,便打開了話匣子。他描述著長崎港內星羅棋布的各國商館區域,荷蘭商館“出島”的獨特位置,貨物上岸后繁瑣卻并非無隙可乘的查驗流程,甚至提到某些碼頭守衛因賄賂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慣例”。
綾的琴音時而低回,時而激越,仿佛應和著他的講述,實則每一個音符的間隙,都用于咀嚼、銘記這些關乎生Si的細節。
最驚險的一次,是接待一位京都公卿的隨扈。那人酒酣耳熱之際,為炫耀自家主公權勢,竟從懷中掏出一份蓋有鮮紅朱印的通行文書,在眾人面前抖開:“瞧瞧,這可是關所放行的y牌子!我家大人去往何處,暢通無阻!”
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面上不動聲sE,巧笑倩兮地執起酒壺,蓮步輕移,走到他身側為他斟酒。身T微微前傾,寬大的袖擺似無意般拂過桌案,目光卻如鷹隼般JiNg準地掃過那展開的文書。
短短一瞥,她已將紙張的制式、抬頭措辭的慣用格式、落款的位置、尤其是那枚朱印的輪廓、紋樣細節、乃至印泥的sE澤,如同拓印般,深深鐫刻在腦海深處。
酒Ye注入杯中,她的手穩如磐石,一滴未灑。“大人主上威儀,自當如此。”她輕聲恭維,退回原位,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瞥從未發生。
每一次看似尋常的交談,每一次不經意的提問,每一次JiNg準的觀察,都在無聲地編織著那張通往自由的網。而支撐這張網的,是冰冷的真金白銀。
情報的積累伴隨著資源的轉換。變賣首飾的行動愈發頻繁,也愈發需要技巧。
她起身,走到妝臺前。最底層的cH0U屜被無聲拉開,里面并非胭脂水粉,而是幾個錦袋。她取出其中一個,解開系繩,倒出幾件光華內斂的首飾——一支點翠金簪,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珰,一枚鑲嵌著碎寶石的戒指。
這些都是朔彌早年所贈,式樣雖JiNg巧,卻無特殊印記,在市面上流通也較為常見。她拿起那支點翠金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身和柔軟的翠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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