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人家唐少爺本質上也是個好孩子。
唐爸唐媽不是特會教育孩子的人。跟那個年代的很多家長一樣,他們經歷過物質的極度貧乏,又在熱血的運動中錯過了該安心學習的年歲。總覺得讓孩子吃飽了穿暖了就是天大的責任,至於教育,他們自認沒有那個深度,便全權交給社會。有學校有老師呢,肯定b自己教的好。
而在學校那個nV老師的絕對人數多於男老師的環境里,唐雙向來吃得開。他模樣從小惹人Ai,成績雖不算多好,但也不壞。加上學校還要靠他爭光添彩,都捧著他,供著他。這少爺是一路從家里當到學校里,又從學校當入社會。
在家里,有唐媽護著他。砸了誰家的玻璃,打了誰家的小誰,唐爸想要出手教訓教訓,唐媽就拿出當年唐雙被他爹打得躺在床上倆星期下不來的歷史出來說事兒,摟著兒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控訴,誰敢碰她寶貝兒子她就跟誰對命。
在學校,有老師寵著他。考試作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自習逃課不是為了校隊訓練就是為了文藝匯報演出,跟哪個姑娘早戀也不過帶到辦公室里問問情況,哪次不是nV孩子先遞的情書,沒見人家唐雙出手追過一次,寫檢查也輪不到他。
除了經歷了第一次高考的微小失利,他算是一路風光到大學這個小社會。雖說多了來自五湖四海的JiNg英學子,也沒湮滅了人家身上的光芒繼續照耀身邊圍繞的姹紫嫣紅。
可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放棄了學業。為這件事情,唐家幾乎又差點兒爆發世界大戰。那陣子我在準備碩士答辯,忙得焦頭爛額,等我走出階梯教室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脫離了大三學生的身份,正式成為服飾店的小老板了。
大偉他們沒有一個混上大本的,早早專科畢業就回家繼承家業。我總覺得是他們影響了唐雙,於是在搶包子吃之後又多一個理由怨恨他們。可唐雙把他們當親兄弟一樣,我又不能說什麼做什麼,只能自己心里郁悶。
唐雙在他的小圈子里,活得風生水起,意氣昂揚,驕傲自豪的做著他的領頭狼,這一不小心發現我身邊出現了周身遍布美麗花紋的豹子,突然也學會嫉妒了。
我無法分辨他的嫉妒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他從小到大以來一直蓬B0茁壯的男人的自尊心。我自以為了解他,卻因為靠得太近,是以心怯,又不敢亂下定論。一個理智的推斷,不能有先入為主的偏見,我跟他的距離注定了我無法達到真正的理智。作為一名每個數據都JiNg確到納米之後五位小數點的工程師,這樣的不確實,不明朗,會讓我煩燥到心悸。
我叫服務生打包,付了賬之後,拎著四個大袋子出了門。
妖JiNg仍舊蹲在臺階上逗弄那只可憐沒人管的流浪狗。腳底下丟著煙頭三兩只,眉宇間的黑氣似乎散了些,淡淡的有種煙雨重樓的茫然。這種表情頂不適合他了,他應該是跋扈的,任X的,張揚的。可太yAn也有被云遮住的時候。等這不可一世的小子學會發愁了,也就快長大了吧。
我用手里的飯盒磕了磕他的肩膀,「走吧,我得回去上班了,要不被沈大媽逮著又耳根子不清靜了。」
他使勁兒x1了一口手里剩下那根煙,丟在地上踩滅,手里還托著那只小狗崽子,站了起來。我低頭看看他腳下的垃圾,正想著是不是該收了它,免得影響市容。他用腳踢了踢,把煙頭踢到角落里,和那些被風吹到角落擱淺的垃圾為伍,活動了活動蹲太久有些麻痹的關節,什麼也沒說,徑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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