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鳥歪頭啄了啄桌角的信箋，被他抬手輕輕拂開，動作閑適，不見半分波瀾。

        美人見他這般云淡風輕，只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出聲。他重新靠回搖椅里，目光落在書頁上，指尖卻無意識地蜷了蜷，方才那份閑適早已散了大半，心底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壓著，悶得慌。風掠過院角的草木，沙沙作響，石桌上的茶香依舊裊裊，兩人之間卻莫名多了層淺淺的沉默。

        ……

        暮色漫過窗欞，將屋內暈染得一片昏沉。桌上還擺著沒撤下的碗筷，青瓷碟里剩了半塊桂花糕，氤氳的熱氣早已散盡。

        青年坐在桌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青瓷盞的邊緣，目光劃過窗外疊嶂的山巒，半晌才側頭看向身側的美人，聲音清淡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我明日要出門一趟?！?br>
        美人正倚在軟枕上，纖指輕輕繞著垂落的發絲，聞言只是淺淺抬了抬眼，指尖依舊慢悠悠地攪弄著發梢，渾然不知他話里的深意。

        青年靜默片刻，又補了一句，語氣淡得像窗外的風：“你且在這兒住著，我一個人去便好。”

        美人攪弄發絲的動作猛地頓住，纏在指尖的青絲滑落了一縷。他怔怔地望了他一瞬，隨即眼眶微微泛紅，顧不上穿鞋便赤著腳從床榻上撲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到青年身旁，拽住他的衣袖，嘴里發出細碎的咿咿呀呀聲，一雙眸子濕漉漉的，滿是懇求的意味。

        青年閉了閉眼，把美人摟入懷中，他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脊背，動作舒緩，下巴抵著他的發頂，鼻間縈繞著淡淡的草木香。

        懷里的人還在發出細碎的咿呀聲，帶著委屈的鼻音，指尖緊緊揪著他的衣襟。青年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背，晚風穿窗而過，吹動桌角的素箋輕輕翻卷，屋內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他始終沒松口說要帶他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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