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調的冷風無聲地切割著辦公室里凝滯的空氣，混合著打印機墨粉的淡香和速溶咖啡的苦澀。

        鍵盤敲擊聲匯成一片綿密的背景音，每個人都像精密儀器上的零件，安靜、高效地運轉。

        陳言洲的后背微微弓著，這是一個長期伏案工作留下的習慣性姿態。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后的視線專注地落在屏幕上閃爍的光標處。

        白襯衫的領口有些舊了，袖口被仔細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段干凈而骨節分明的手腕。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被水洗過許多次的、溫和而褪色的氣息，安靜得近乎透明，若不是他工位上那盆長勢喜人的綠蘿，恐怕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這個角落。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蕭若雪發來的消息。

        【這個月物業費交了沒？別又忘了。】

        【晚上我媽過來吃飯，你下班早點去買菜，菜單我發你了，別買錯了。】

        【你那點死工資什么時候能漲？我上個月看中的那個包又漲價了。】

        一連串的文字像細密的針，扎進陳言洲的眼底。他垂下眼瞼，屏幕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空懸停了片刻，最后只是默默地將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蓋住了那些詰問。后頸一陣僵硬，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冰涼的皮膚。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浮夸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的工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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