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開了頭,沒有繼續聽下去。算是給她點尊重吧!我不覺得她會希望我偷聽那些內容。我也不想聽,那只會加深我的罪惡感,讓我在接下來的數日、數周、數月乃至數年都因噩夢驚醒,至少,我認為會是如此。我只是遠遠地,跟著她們走。我拿出耳機,塞入耳道之中,放起音樂,竟然跳到了《》,是樂團的版本,而不是最初始的。
然後一首接一首。
大約三十分鐘後,她們才終於走回了家,我則是在公園里面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發呆。我不知道該要想甚麼才是,只好跟著音樂哼唱,試圖讓等待時的緊繃可以緩解。我想起了還是小學的時候,自己想要去加入合唱團,結果,我卻被音樂老師說唱歌像是貓頭鷹一樣,拒絕了;我還想起了自己每次碰上音樂考試的時候,我總是自信滿滿地上臺唱歌,覺得自己是個非常厲害的歌手未來可以去參加歌唱b賽,之類的,直到每次成績都平庸無奇時,我才了解自己的水平根本不行。
我只是不斷想到一些很無聊的事情。
聽到了,想到當時大家一GU腦地追、一GU腦地聽,當時不少人對我能夠輕松饒舌饒完全部感到訝異,卻忘記我只是因為唱得不行,只好學饒舌。這幾年,當新金屬在兩千零八年開始退燒後,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市場,定位開始混淆,逐漸走向電子搖滾,最後,曾經的大團快速退燒、殞落,成為人們口中的美好回憶,但新歌──沒有人哼得出來了。在無可奈何之中,他們變成路人,甚至,主唱還自殺了。
不只他們,知名大團,之類的,全都因此無所發展,快速失了聲勢,當然也有些樂團不愿就此撒手,可以市場發展來看,也不過是勉強撐著罷了。音樂cHa0流瞬息萬變,有時候說垮就垮,那是無可奈何之事。
無可奈何。
是,那就是無可奈何。可以跟著cHa0流走,也可以就此退出這個圈子。我坐立難安,於是站起身來,開始繞著公園不斷走,嘴里輕輕唱著歌。就這樣一直哼著,一首接一首,《Faint》、《》、《》、《》、《》、《》、《》、《Myway》、《》、《Young》、《》……我哼著,哼著那些無可奈何的歌,哼著那些伴著我長大卻終究不合時宜而褪sE的歌曲,甚至,我唱出了聲,那些饒舌,我都還大致記得,即便我想不起來那些歌詞了,舌頭卻自動卷了起來彈了出去,一個個音節,在我說來不具意義,串在一起卻是完整的歌詞,而那些副歌的吼,我也還能夠吼出。
那是一種忘不掉、烙印在心中的嘶鳴。
很快地,十點半到了,接著是十一點、十一點十五分、十一點二五、十一點三十、三十五、四十,四十三、四十四、四十四。我重新回到她家對面,在公園花圃的矮墻上坐下,這時,我已經聽不進音樂了,我拔掉了耳機,收進口袋,豎起了耳朵聽著周遭的車聲、風聲、遠方的閑聊聲。四十五、四十七、四十八──以前我最討厭等待了,我總嫌時間過得太慢,可現在,時間卻是過得太快,快得我沒有辦法忍受。這就跟看牙醫一樣,每當預約了一個日子,中間那段時間就像是被調整成三倍速一樣飛快溜過,所以,推薦給每個想要趕快長大的小孩,多去看看牙醫,之類的,總之就是會讓你害怕的東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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