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讀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哥哥出走了。說是出走,其實就是轉學去了一家私立學校。那家私立學校在當時很有名,人稱成都的第一家貴族學校。我問爸爸:“哥哥為什么要去讀貴族學校?”爸爸說:“哥哥以后要當皇后的。”當皇后?可哥哥是男的!我完全懵了。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哥哥披著皇家婚紗,頭上戴著王冠在一個華麗的舞場上跳舞。跳著跳著,哥哥的裙子突然著了火,哥哥嚇得撒腿就跑。原來哥哥已經被惡毒的女巫施加了詛咒,即便她是皇后,也是被詛咒的皇后。
這個畫面讓我幾天沒有睡好覺,還是小學生的我,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就是哥哥可能已經成為了我們家的犧牲品。所謂的“皇后”只是一個美麗的謊言,實際上哥哥是被我們家出賣了。我不敢把自己的心里話告訴給爸爸媽媽,但我心中卻好像堵著一塊石頭,很不舒服。從此之后我就和哥哥分別了,直到多年后,哥哥和我一起進了精神病院,我才再次見到他。
哥哥去貴族學校后,我接替了哥哥的位置,繼續留在公立小學校讀書。哥哥留給我了一個很好的人緣,班里的小學生都喜歡和我交往。我感知到哥哥是一個性格很柔和的,脾氣很好的小學生,不然這些同班同學不會這么接納我。有一個小學生叫江宇,他就特別愛找我玩。實際上江宇是哥哥的好朋友,天知道他們都做過些什么事。我對這個江宇又好氣又好笑。氣的是江宇性格高傲,有的時候會居高臨下的看我。好笑的是江宇有時候又自甘低小,專門跑起來找我玩樂。有一次我覺得江宇讓我氣悶,于是我一拳頭打在江宇的肚子上。江宇像一只受傷的兔子一樣,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最后江宇終于默認了我的強勢,他沒有敢還我一拳,就這樣我成了江宇的上家。
哥哥去貴族學校后一去不復返,他在那里讀了小學,讀了初中,又讀了高中。我每次一想起哥哥心里就暗自憂郁,我覺得自己不算個聰明人,但直覺告訴我,哥哥被某種另類的方式囚禁了。我的心里有一個模糊的畫面,就是哥哥最終會被打扮成一個鬼新娘嫁給一個鬼丈夫。想到這里我就心驚肉跳,不寒而栗。好在我和哥哥沒有生活中的直接往來,更多的時候我只需要考慮自己的生活。
我上初中的時候,認識了一個男同學叫梁可。這個梁可很有點意思,他笑起來暖暖的,就好像冬天里的一抹陽光一樣。我驚覺梁可怎么這么可愛,簡直就像個王子,而這個王子竟然有意無意的在接近我。我試著和梁可接觸,我覺得很舒服。梁可會給我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一個性格超級好的朋友在恭維你,在遷就你。關鍵這種恭維和遷就又并不過分,它是淡淡的,若有若無的,仿佛是一場愛情。
天啦,愛情!我和梁可的愛情!可我不是同性戀!我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愛情陷阱,這場愛情陷阱就是梁可一手制造出來的幻覺。哪怕這個幻覺再美麗,再舒適,它也很危險。在感知到梁可在有意和我發展關系后,我對他有了戒心。從此我開始暗暗疏遠梁可,我覺得我不能被梁可拿下。要是我被梁可拿下了,我就成了個女人了。梁可妄想把我變成個沒有腦子的傻女人,但他忘記了我內心深處的渴望。這種渴望是紅色的,是一種血的顏色。梁可對我的這種底色顯然準備不足,所以他在我這里吃了不少軟釘子。
說是這么說,我和梁可的關系還是很好的,至少我和梁可從來沒有發生過爭執和矛盾。梁可沒有故意讓著我,但我和他似乎天然有一種相融性。我們并不相互排斥,相反我們倆相處愉快。梁可很英俊,班里喜歡他的女生不少。有的女生看我和梁可的關系好,甚至把紙條子遞給我,要我轉交梁可。對這種粗陋的愛情表達方式,我懷有一種看客心態。我會認真負責的把女孩子的紙條完好交到梁可的手上,而梁可照例是打開看過后一笑了之。
但漸漸的,我發覺梁可的性格有所改變。他從最開始的陽光溫暖,變得有點陰郁而深沉。似乎梁可長大了,以前那個三月陽光似的小梁可,被現在這個冬雨淅瀝的大梁可給取代了。這個大梁可并不惹我討厭,但他確實有點厚重。厚重到我不敢輕易評價他,似乎怎么評價都不貼切。到底現在這位梁可是一個怎么樣的人呢?其實很難用言語描繪。他顯然不是一個簡單的壞人,但也不能用好人來形容。這個梁可非常的深邃,深邃得好像是馬里亞納海溝一般。
好在,我和梁可的“愛情”只是淺嘗輒止,我和梁可并沒有過多的私下接觸。初中畢業后,梁可轉學不見了蹤影,而我繼續在我們學校的高中部讀高中。梁可就好像一個絢麗的夢一樣,忽一下來了,忽一下走了,沒有留下痕跡。高中的時候,我的成績馬馬虎虎。但據媽媽說哥哥的成績很好,哥哥成了貴族學校的學霸。我突然覺得有點滑稽,我覺得哥哥有點倒霉。為什么這么說呢?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竟然在努力證明自己的鮮美。哥哥你為什么要去做這個學霸,你為的是哪般哪樣?倒不如我,馬馬虎虎反而輕松自在。
高考結束后,我沒有考上理想的大學,但我通過了參軍體檢,我馬上要去軍營報道了。媽媽說哥哥考上了本科,以后哥哥是我們家的驕傲。我暗暗嘆氣,我不敢多想哥哥的事,畢竟我還是善良的,我害怕面對一個可能已經露出痕跡的陰謀。我是在天氣轉涼的時候,到的營房。讓我大吃一驚的是,我在營房里面第一個遇見的戰友竟然是梁可!梁可再次出現了,而且是和我一個營房的士兵。我的嘴張得合不攏,我覺得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手在把我往梁可身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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