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壽桃客棧吃過晚飯,我會照例出門去游蕩。所謂游蕩,就是沒有目的的走到哪里算哪里。也許就走到了一處居民小區,這處居民小區很熱鬧,家家燈火通明,在夜晚中好像是一座城市。也許就走到了一處農家小院,農家小院里面空空蕩蕩,主人并不在家,只有一只忠實的老狗警惕的抬頭打量我這個陌生的訪客。當然也可能就走進了茫茫夜色,四周空曠無語,遠山含黛,抬頭望天上是一片眨眼的星星。
只有在鄉間,你才能看到天是那么的藍。城市里面的天總是灰蒙蒙的,但鄉間的天空碧藍藍,翠綠綠,真好看,真舒服。據說城市人得精神疾患的概率是農村人的三倍,我想這完全是環境造成的。在城市中你無時無刻不在和人打交道,受人的壓迫和擠壓。但在鄉間,你卻可以完全融入自然。自然不會壓迫和擠壓任何人,自然只會張開媽媽般的臂膀為你療傷和祈禱。然后,你再把自己的煩惱和痛苦寫一篇日記燒盡在媽媽的淚眼之下。
初到壽桃客棧,我就認識了懷。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他每年夏天都會陪自己八十歲的母親到壽桃客棧來避暑小住。懷真是一個好孩子,我每次走過懷的房間,都看見他在打掃衛生,或者洗襪子,或者刷鞋子,似乎他總有做不玩的零碎活。
懷的媽媽是一個和善的老婆婆,老婆婆思維清晰就是走不了太多的路。所以晚飯后,懷的媽媽獨自休息,而懷就一個人到外面去散步休閑。我很好奇懷的老婆呢,孩子呢,還有他的工作呢,他應該還沒到退休的年紀吧?為什么懷總是獨來獨往,就好像世間一切的名譽地位高官厚祿和他都不沾一點邊。
有一天晚上我在壽桃客棧門口遇見了懷。懷說:“你走的大路啊,走大路不安全。你以后就走小路吧,拐個彎,那里吃的玩的都有。”我覺得懷就是這么一個熱心而善良的人。他沒有那么多的心機智慧,宏圖大愿,他只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過一種隱士般的生活。我甚至懷疑懷根本沒有結婚,他也沒有孩子。
像懷這樣的人,到底是人生的輸家呢,還是贏家呢?其實很難講。要說懷落魄,至少他還能和媽媽出來避暑消夏。要說懷成功得意,似乎他的事業又看不到一點輝煌。如果一定要給懷下個定義,我覺得他像一只蟋蟀,無害但也微小。甚至我覺得懷像是神喜歡的那種人,這種人平淡知足,與世無爭。說懷與世無爭,他還真與世無爭。每次吃過飯,懷要么回去倒頭就睡,要么就坐下來安安靜靜的看天,看云。
像懷這樣的人,神會賞賜他一個兒子嗎?或者一個女兒也好啊。可是誰會為他生兒育女呢,似乎懷像個找不到老婆的人。一陣憂郁后,我淡淡的笑著對自己說:“你管得太寬了,其實何必想別人的事。”正在我以為自己聰明的時候,忽然迎面走來一個強壯的英俊少年。英俊少年對我露出白白的牙齒:“媽媽,你看見爸爸了嗎?”
媽媽?爸爸?那么,這是我和懷的兒子吧?所以到最后其實是我為懷生了個兒子。這一切怎么像一場夢一樣。
壽桃客棧并不大,就這么兩層樓。但這里生活方便且舒適,簡直就是一個療傷的圣地。這一次的鄉間之旅,讓我看到了中國農村的發展。中國農村并不再只是一間茅草屋,兩口大水井。現在的中國農村發展了,進步了,很多農家小院里面甚至停著兩輛小轎車!
所以,歸根到底還是要發展,發展才是硬道理。不發展,中國的農村還會和清朝,明朝的時候一樣。怎么才能發展,關鍵兩點,一個是和平,另一個是推進生產力進步。我們能做到這兩點嗎?為了和平,我們能不能舍棄一點概念和虛榮。為了推進生產力進步,我們能不能嘗試接受新的社會制度和經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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