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會睡得那么沉,一點知覺也沒有呢?一轉頭,我看見放在小桌子上的一只水杯,我恍然大悟。昨天臨睡前,我喝了半杯水,一喝下去,倒頭就睡著了。肯定是他們在我的水里面下了安眠藥!
同病房的家屬訕訕的看著我,這一次她沒有說什么。但我看得出來,其實她什么都明白。我開始腦力競賽,他們偷偷給我注射的是什么?毒藥,嗎啡,還是鎮靜劑?
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我只知道自己心中的恐懼像一匹馬一樣,撒開了蹄子狂奔。這里簡直像個地獄!這家精神病院簡直就是個魔窟!上午的時候,我裝著沒事的樣子,到護士站去觀察。我看見護士們比我更沒事一樣的各自做著各自的活。可昨天深夜,還有最近幾天深夜發生的事難道不恐怖,不可怕嗎?
一個護士正低著頭在寫著什么。我靠攏她,喃喃自語的說:“怎么有股臭味,醫院都臭了嗎?”我以為自己這句雙關的話會起到點什么作用,我為自己高超的語言藝術而自我傾倒。
哪知道護士嘻嘻一下笑了起來。多年后我還不能忘記她的笑,那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嘲笑。就好像是養雞場的工人,有一天忽然發現有一只雞覺悟到自己是一只待宰的肉雞并開始抱怨一樣。多么可笑,多么滑稽,多么黑色幽默。肉雞只能被宰殺!你傻逼的樣子,還想當蛋雞啊!
自從看見護士的嘻嘻一笑以后,我再也不在精神病院里面尋求道德援助了。我知道那個地方沒有道德,沒有公理,沒有正義,也沒有醫療職業操守。任何一個妄圖和精神病醫生講點公理正氣的人,都是嚴重的精分患者。你都到屠宰場來了,你還和屠夫講什么理呢?有什么理可講呢?你只能自認倒霉,引頸待戮,如此而已。
去年和今年,我又兩次住院。我覺得人是一種很賤的動物,精神病院住得多次了,住得久了,就有了依賴性,就好像回家了似的。可那個地方不是很可怕嗎?這種“歸家“的感覺又該怎么解釋呢?
只能這么解釋,我們這個國家本身就是一個大精神病院。小精神病院是小家,大精神病院是大家,所以住院和出院就好像在兩個家之間徘徊一樣,本質上同屬一脈。但這樣是不是過于悲慘了點,人生下來難道就應該住精神病院嗎?人難道不應該活在美好的人間嗎?
出院后,我開始在家里面療養,說是療養,其實悲慘得很。我不僅要每天兩次服藥,還會被黑社會有組織糾纏。這種有組織糾纏,十分的可怕,就好像圍繞著我的所有人都是被控制的機器人一樣。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陷阱,都是欺騙,都是騷擾。
有一天晚上,我聽廣播,廣播里講歐洲有一個教會爆出性侵兒童的丑聞。我感到很無聊,這些天主教的教士往往會身陷性丑聞,但這和我可沒有什么關系。第二天,我出門的時候,在單元門口遇見一個老頭子帶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趴在鐵門上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走過他們好久之后,才猛的嚇了一跳。這老頭子帶個小男孩在“勾引”我呢!這簡直太惡毒了!我想到昨天我聽的那段廣播和廣播里繪聲繪色的性描述。我絕望的意識到這是個有上有下,有前有后的一條龍陷阱呢!黑社會不僅控制了老頭和小男孩,連廣播都控制了,簡直是個非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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