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瀾是在后腦勺一陣陣鈍痛里醒來的。他吸了口冷氣，眼皮費力地掀開。

        視線先是模糊的，慢慢才聚上焦。頭頂是結滿蛛網的爛木梁，月光從破了洞的屋頂漏下來，照出空氣里浮動的灰塵。身下硌得慌，是坑洼不平的粗石頭地，糊著干苔蘚和不知什么動物的糞便，一股霉爛味混著濃烈的野獸腥臊直沖鼻子。

        他動了動脖子，環顧四周。是個破得不成樣子的廟，地方不大。中間那尊神像塌了半邊身子，供桌翻倒在地，斷腿歪在墻角。唯一的出口是那扇歪斜的木門，被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堵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條窄縫透風。

        而堵門的那位，正臥在石頭縫前頭。是那頭陰山巨虎。它龐大的身軀像座小山，把本就不多的光線擋去大半，只在輪廓邊緣鍍上一條的銀邊。它看著比昨天安靜些，但那雙紫褐色的巨瞳依舊亮得嚇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呼吸聲很重，呼哧帶喘，喉嚨深處壓著低沉的嗚嚕聲。它油亮的皮毛這會兒看著有點臟污糾結，湊近了能瞧見皮下似乎有東西在慢慢蠕動。

        楚驚瀾試著撐起身，肋骨立刻傳來尖銳的抗議，疼得他齜牙咧嘴。他靠著一截殘破的神像坐穩，手在身后冰涼的地面上摸索，指尖碰到半塊斷磚，攥緊了。

        “人類……別白費力氣。”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低沉沙啞，像兩塊糙石頭磨在一起。在這死寂的破廟里格外瘆人。

        楚驚瀾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巨虎。是它在說話？他頭皮有點發麻，但強壓著沒露怯：“你會說話？”

        巨虎的頭微微動了動，紫瞳在暗處閃著光：“年歲久了，自然會些。吾名‘玄曜’……”它頓了頓，聲音里帶著種壓抑的痛苦，“非吾本愿擄你前來。”

        什么名字叫炫耀？

        楚驚瀾扯了下嘴角，帶著點譏誚：“哦？那是我自己走來的？”

        “是陰山瘴氣……”玄曜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口鼻間逸出幾縷稀薄的黑氣，“這玩意侵了吾的神魂……才會失控傷人。吾感知到你體內……有至陽之氣，可凈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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