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許梵步入浴室洗漱。一抬頭,便看見鏡中的自己——兩邊耳垂上赫然多了兩枚璀璨的鉆石耳釘。
鉆石切割精良,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流轉著銳利的火彩,細看之下,鑲嵌處還隱約透著一絲未干涸的血色。它價值不菲,卻只讓許梵感到刺眼與束縛。他抬起手,用盡全力試圖將它摘下,然而無論他如何用力,甚至弄得指尖發白,那耳釘卻如同焊死一般紋絲不動。
難道真的是自己力氣太???
新打的耳洞尚未愈合,經他這般粗暴的拉扯,瞬間傳來一陣銳痛,鮮紅的血珠頓時汩汩涌出,順著他白皙的耳垂滑落,滴濺在純白睡衣的右肩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他一走出浴室,宴觀南的目光便立刻捕捉到了那抹血跡。
宴觀南走上前,安撫般地摸了摸他的頭發,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小梵,這耳帽用的是特制強磁,沒有專門的工具,人力是取不下來的,別白費力氣了······等耳洞長好,就可以換更多漂亮的珠寶?!?br>
許梵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閉上眼,將所有翻涌的情緒死死壓住,默然無聲。
下樓用早餐時,張知亦命人送來的禮物恰好抵達莊園。
許梵打開那個精致的黃梨木雕花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一件月白色的緙絲旗袍。
一寸緙絲一寸金,這件旗袍的貴重已非凡俗金銀可以衡量。整件旗袍由頂級桑蠶絲為底,但最奪人心魄的,是衣身上那幅完整的手工緙絲畫卷。緙絲之貴,貴在「通經斷緯」的絕世工藝。匠人必須以生蠶絲為經,熟絲為緯,依據畫稿變換數十種不同色彩的梭子,在細密的經線上局部挖織,一梭一緯,皆憑指尖感覺與多年經驗,耗時經年方能成此一尺。任何一處錯漏,便前功盡棄。
而這件旗袍上緙出的,是疏影橫斜的梅枝與翩然欲飛的鶴群。梅瓣并非繡上去的,而是用極細的淡粉色緯線,以「勾」、「戧」等技法一點點織就,呈現出自然的漸變與立體感,仿佛真有暗香浮動。鶴的羽翼更是用了「捻金線」的絕技——將真金錘打成極薄的金箔,再捻裹于絲線之外,織入經緯之中。燈光流轉間,那鶴羽便泛出柔和而深邃的金色光澤,并非浮夸的耀眼,而是一種內斂的、流動的華彩,隨著人的呼吸微微起伏,宛若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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