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生悄悄揉著屁股，剛想靠著墻休息一會，突然一陣急促而緊張的鈴聲響徹校園，是那種老式銅鈴被狠命搖晃的“哐啷”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班里的學生都微微變了臉色，有幾個女生甚至在竭力抑制哭泣的欲望，臉都憋紅了。正當顧晚生奇怪之際，她發現所有人都默默脫下了下身的衣物，她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走廊里很快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沒有人說話，只有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像一群被抽走靈魂的木偶在移動。

        “你在這發什么呆！”尖銳的女聲突然炸在耳邊，顧晚生嚇得一哆嗦，抬頭就看見李老師叉著腰站在面前，精致的妝容因為憤怒擰成一團，“沒聽見集合鈴？還不趕緊出去站好！”

        什么！要光著屁股在全校師生前嗎，顧晚生一下就哭了，下意識地往后縮。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教室里炸開，顧晚生的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接著就被李老師死死攥著衣領，拖著就往門外走，“快滾過去站好！”

        走廊盡頭的陽光刺眼得很，顧晚生能看到操場方向傳來的整齊腳步聲。李老師拖著她走到隊伍末尾，猛地松開手：“趕緊站好，”李老師居高臨下地瞪著她，“再耽誤一秒，你就死定了！”

        顧晚生忍著身后強烈的想把戒尺往外推的欲望，淚眼婆娑地夾了夾腿，視線里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她看著周圍那些沉默站立的同學，看著他們裸露的腿根和麻木的眼神，突然覺得渾身發冷，不是因為自己完全暴露在空氣里的下半身，而是因為她已經幾乎沒有的尊嚴。

        等她終于在班級隊列里站定，才后知后覺地抬頭打量這片操場。陽光鋪在水泥地面上，泛著刺眼的白光，讓她下意識瞇起眼。整個操場大得驚人，從東側的教學樓到西側的圍欄，密密麻麻站滿了裸露下身的學生，低年級在前，高年級在后，以班級為單位排成整齊的橫列，遠遠望去，像一片蒼白的、沒有靈魂的森林。

        最靠前的幼兒區尤其扎眼。那些三四歲的孩子全然不知為什么要光著屁股，也不知道這背后藏著怎樣扭曲的規則，臉上還滿是孩童的天真。

        顧晚生的目光往上移，落在操場中央的國旗桿上。紅色的國旗耷拉著，沒有風，顯得死氣沉沉。旗桿旁立著一座古銅色的雕像，雕像右側是個半米高的平臺，鋪著紅色地毯，中央放著話筒，看起來和普通學校的主席臺沒什么兩樣，可平臺兩側豎立的幾塊大銀幕，和每個班級前的小銀幕，卻讓整個場景透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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