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說話,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懷疑和恐懼死死壓在心里。在這個完全受制于人的處境下,撕破臉皮是最愚蠢的行為。她需要等待,需要時間,需要積攢哪怕一丁點力量,才能看清這個籠子的全貌,才能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么辦。
沈墨看著她又縮回自我保護的外殼里,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加深了一絲。
太完美了。他幾乎要感嘆命運女神對他如此的眷顧。
從她像一只驚慌失措、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幼獸,懵懂地闖入這個世界的第二天,他就注意到了她。那時候,她還試圖用拙劣的演技扮演一個“正常人”,眼神里充滿了這個世界早已稀缺的警惕、驚慌,以及一種可笑的、試圖堅守什么的原則性。那種神情,像一道光,瞬間吸引了他這只習慣了黑暗的飛蛾。
從此,他成了她看不見的影子和觀眾。他看著她像一塊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美味鮮肉,被這個世界各種各樣的“食客”覬覦、圍獵、撕咬。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在辦公室里被滕厲川用權力和暴力撕碎尊嚴,在公交車上被看似純良的學生癡漢猥褻羞辱,在寺廟那看似清凈的凈土里被非人的觸手褻瀆玩弄,甚至在公司的“團建”上被當成公共玩具,蒙著眼被一個個所謂的同事侵犯……
他就像一個躲在幕后的、沉浸式的觀眾,欣賞著一出專門為他上演的、盛大而殘酷的名為“馴服與摧毀”的戲劇。每一次看到她被逼迫到絕境,眼神中的光芒被迫熄滅一分,靈魂被磨損一塊,他都會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戰栗和愉悅。他看著她一點一點地被這個扭曲的世界打磨、摧殘,從一個帶著刺的、有棱角的個體,慢慢地、不可逆轉地變成一具空洞的、只會承受和反應的容器,這個過程本身就充滿了殘忍的藝術感。
他甚至早已潛入了那個她發出絕望求救的匿名論壇,看著她在虛擬世界里用破碎的語言記錄恐懼,像一只掉進陷阱的幼獸,發出無人回應的哀鳴。那些文字,在他看來,真是可憐又可愛到了極致。
他一度以為,這場精彩的戲劇會以她被滕厲川徹底馴化成寵物,或者在某次過分的凌虐中被徹底玩壞而告終。他甚至還為此感到過一絲惋惜,覺得那樣的結局不夠“完美”,缺乏一個戲劇性的高潮。
他是真的沒想到,她骨子里竟還藏著如此烈性的一面。當她站在那棟高樓邊緣的纖細身影,出現在他高倍望遠鏡的鏡頭里時,他興奮得指尖都在發抖。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懷著一種見證謝幕般的激動心情,欣賞了她的最后一次“飛翔”——那決絕的、意圖告別一切的縱身一躍。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堪稱神跡的一系列緩沖。廣告牌、遮陽棚、恰好出現的柔軟貨車……這一切巧合得不可思議,就像是上帝或者說命運,終于回應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親手將這份夢寐以求的“禮物”包裝好,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動用所有資源和預設好的方案,輕而易舉地從那些驚慌失措的工人和姍姍來遲的救護人員手中,“接收”了這具雖然破碎不堪、但生命力意外頑強的美麗軀體。
現在,她終于完完全全地屬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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