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與其說是開解，不如說是澤維爾對自身存在意義的冷靜告解。他早已接受了被葉蓮娜「遺棄」的事實，并將其解讀為另一種深層的保護，或是宏大布局中必要的一環。怨恨與追索，於他而言皆是無謂的情感消耗。

        公爵徹底愣住了。他看著澤維爾那張過分年輕、卻透著冷酷理智的臉龐，一時間竟語塞。他預想過怨恨、渴望或傷感，唯獨沒料到會是這種近乎旁觀者的透徹。這讓公爵準備好的說辭顯得蒼白無力。

        這場氣氛微妙的下午茶，最終在這種詭異的冷靜中草草結束。當澤維爾告辭離開華美卻壓抑的府邸時，內心并未掀起波瀾。他得到了關於葉蓮娜離去時的碎片信息，確認了她的決絕與目標明確，這對他而言便已足夠。

        回到郊外依山而建、與星辰為伴的觀測所時，夜sE已如巨型的天鵝絨幕布降臨。澤維爾沒有點亮魔法燈，而是藉著窗外流淌的純凈星輝，走到擺放星圖與儀器的書桌前。

        他拉開cH0U屜，取出一張質地優良、略顯古舊的空白信紙，平整地鋪在桌面。隨後，他拿起葉蓮娜留下的、筆尖由星隕鐵打造的羽毛筆，蘸了蘸墨水，猶豫片刻，開始落筆。

        開頭沒有稱呼，亦無問候，彷佛只是在記錄一段流淌於心間的思緒。這信寫給虛空，也寫給那個血脈相連卻遙不可及的影子：

        「今天去見了里昂公爵。他看著我時，像是在尋找你的影子。他對過去的事，似乎仍放不下。

        我告訴他，你決定的事從不後悔。

        而我也一樣。

        你賦予我的血脈與力量，無論最初是為了什麼，現在它們屬於我。我用它們守護該守護的人，走我認為正確的路。對我來說，這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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