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初中時經歷的一場葬禮,死去的奶奶停殯在堂屋中間,蓋著一張白色的麻布。小姑披麻戴孝地坐在一邊守靈,嗓子是啞的,招呼她和章楊過去。
章柳坐在小姑旁邊的蒲團上,一抬頭正好和靈床一邊高。她突然發現面前的麻布一動不動。
這是當然的,畢竟下面的人已經死了,如果她睡著了,麻布會隨著呼吸上下起伏,一個死了的人是沒有呼吸的。
章柳凝視著靜止的麻布,渾身恐懼地顫抖起來。
在聽到奶奶死訊之后直到那一刻,她才終于知道了死亡是什么。面前并不是奶奶,而是一具尸體,它不再有性別,不再有身份,在她死去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和她徹底斷絕了所有關系,它不再是一個“人”,它只是一具尸體,一堆有機質,等待大火將它焚燒殆盡,回歸到土壤之中。
在奶奶活著時,兩人之間是有聯系的,這聯系像一條細細的絲線,繃緊著拉在章柳身上。它固然微不足道,但正是這些細細的絲線才讓同樣微不足道的章柳確認了她在這個世界中的位置。然而當她死去,“啪”地一下,這條絲線也隨之灰飛煙滅了。
“怎么就嚇成這樣了?”林其書的語氣里帶著點笑,“別想了,趕緊把這事兒忘了。”
“有人死了。”章柳還是不可置信,“老板,你不害怕嗎?”
林其書說:“要是每死個人我都害怕,我還干得了別的事兒嗎?”
“可是,可是——你親眼見到了尸體啊!”
林其書停頓一會兒,說:“我之前在工地時,有個同事被掉下來的泡沫板砸死了,就在我跟前斷的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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