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柜子里取出新的茶葉，換掉那杯早已涼透的殘茶，重新為自己砌上了一壺?zé)釟怛v騰的新茶。

        熟悉的、清苦的茶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這是他三年來最習(xí)慣的味道。在無數(shù)個這樣雨打芭蕉的午後與深夜，正是這種味道，陪伴著他，讓他感覺到自己還真實地活著，而不是一縷早已腐朽的孤魂。

        但今天，這熟悉的茶香，卻似乎失去了一貫的安撫之力。

        那的、帶著霉味的空氣，似乎觸動了他記憶深處的某根弦。他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想起了另一個地方。

        一個終年不見天日，b這梅雨季節(jié)還要、還要Y冷的地方。

        京城，提刑司，天字號大獄的最深處。

        那里的空氣，也是這樣的味道?；旌现?、霉菌、血腥以及無數(shù)囚徒的絕望，凝結(jié)成一種能鉆進人骨子里的Y寒。三年前，他的最後一個案子，就是在那里終結(jié)的。

        他不需要刻意去回憶，某些畫面便會自動從腦海深處浮現(xiàn)出來。

        那搖曳的、昏暗的燈火。那冰冷的、刻著「法」字的石墻。以及他最好的兄弟，也是他最得力的下屬，「快手」李三，隔著牢門看向他時的眼神。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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