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早有準備,把小藥包推近,沉聲道:「下!」兩人勉強撤下來。蘇溫先用清水把掌心的鹽砂沖掉,撒一撮止血散,再覆上乾紗布,用細麻繩在虎口外圈繞一匝固定,手心穩住三息:「手別逞。」聲音不高,卻穩。
清淵伸手在他腕背輕按一指,讓掌心離板退半寸,低聲道:「先放松,別握拳。」
羅二這才看向清淵與吳浪:「再上。」兩人重新落樁,換了個位。清淵在左,吳浪在右。一道更高的浪壓過來,水珠像碎銀一樣炸開。清淵把意守住,身形微伏,讓力在「肩—肘—腕」三處分段卸下,最後送進樁與渡板的接縫。浪過,樁不歪。羅二低低嗯了一聲,像把口里的鹽味嚼開:「就這樣。」
兩盞香半的末尾,風勢稍緩。砂漏最後一撮沙落下時,觀cHa0臺鐘聲恰好敲了一下,聲音清清的。羅二招手:「下來。」他看了一眼人群,又看清淵:「學堂里的湯,是幫你走路,不是替你走路。你這個能守,別丟了。」他不常直說,但這回說得明白。
午後回學舍,藥湯房做了一次標簽cH0U查復核。蘇溫點名復核,題目細碎,像線頭一樣多:桃膠、魚膠的配b,哪種湯面適合熱熨腕骨,哪種要只到皮層不入r0U——清淵照著平日記的小卡,一條一條g過去。最後一道問「鐵膽墨與三七混膠是否相沖、何時用」,他在紙上寫:先墨後膠,薄涂,待墨收灰,再上膠,勿急。收卷時,蘇溫看了他一眼,點頭:「過。」
傍晚,學舍院墻投下長影。外頭風還有點勁,黑旗仍系在節上。清衡在南市口小館吃飽,慢慢提著一包熱餅經過學舍門房,在門外停了半步,把熱餅從門檻邊遞進去,鉗口掛在腰間。
「爐火也是一樣,先養,再導,能守。」他笑了一下,把掌心攤開,虎口新繭又厚了一層,「不要怕慢,慢是自己的。」
清淵把紙包邊緣摺平,讓熱氣按回掌心,抬眼道:「哥,你也別逞,虎口先養住。我這邊把底打實,慢一點也行。」
清衡隔著門檻伸手,用指腹在他發旋上r0u了一下,像抹去一點紙灰,便把手收回,提起工具袋轉身去風箱坊接夜班。
清淵隔在門內應聲,再把筆落回線帖。門外風一拂,紙角輕掀一下,又貼回桌面。
日子就這樣一日一日過去。二月中,骨息尺記到五十六,踏沙步六十步開始從「咬牙可過」變成「呼x1可過」;值樁時,兩盞香半不再讓小腿cH0U緊。三月初,春雨來了兩場,院場的沙更細,風里的鹽味淡了點。先生在晨課時特地把幾個同學的測記掛在板上b較——靠靈湯的那幾人,數字上升快,卻在「穩三日」這一欄上屢屢空白;按穩法走的,數字不跳,但每一格都填得密密的。先生拍了拍那張表:「路不同,心里要清楚。」
那日午前,潘若川主動來到藥湯房,掌心裹著薄布,對蘇溫說:「我想把靈湯先停兩日。」蘇溫沒問原因,只交代了幾個護手的小法,最後補一句:「你可以回沙場從三十步復盤,腰脊那條線先找回來。」他「嗯」了一聲,眼神b前些天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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