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朝yAn把東街的石板烘得透亮,薄霧還沒散盡,巷口豆腐攤已在吆喝。
「福來棧」黑漆招牌在風里輕輕擺動,邊角掉了漆,底下銅鈴叮當作響,像在跟整條街打招呼。
後院井口邊,一個瘦高少年兩手抻繩,使勁一提,冷水沿著桶沿猛地潑下,把他襯得像條落湯J。
「起得早啊,狗子!」隔壁磨坊的大嬸把袖子往腰上一別,笑著招呼。
「早啊嬸!不早不行,老爹說再晚一刻,鍋巴就糊了。」少年咧開一口白牙,說話間又一抖手,半桶水潑了自己一腳,鞋里「嗦吱嗦吱」直響。
「狗子!鍋里的牛骨湯別讓它翻老!」
廚房里傳來一聲蒼老卻透著丹田之力的嗓門,像一口銅鑼敲在心坎上。
「來了來了!」狗子拎著水桶小跑,剛跨過門檻,腳下一滑,「哐當」一聲,桶倒人翻,清水四濺,把灶腳邊打得乾乾凈凈。
老爹提勺快步出來,胡子都抖了:「你這小子……」
話到嘴邊又擱住,看見少年滿臉的水珠和無處安放的手腳,終究是沒忍心敲下去,只悶悶道:「把地擦了,灶再添一把火。」
「是!」狗子利索地應,三步兩步拖來棕刷子,邊刷邊自言自語:「這叫曲線打掃,先潑後擦,省力。」
灶旁的夥計們哄堂一笑,老爹也沒忍住,嘴角揚了又壓。
福來棧不大,卻是東街最熱鬧的地兒。早客Ai喝這里的牛骨湯,午客Ai點一碟蔥爆羊r0U,晚客圖個熱鬧喝兩盅。油鍋里「呲啦」作響,蔥姜下鍋的香氣和著碳火味兒在灶間打轉,從後廳一路拱到前堂。狗子端盆、遞碗、抹桌、添茶,像個沒閑下來的旋風。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