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間提出的絕對是一個糟糕透頂的主意。扉間幾乎可以想象到,當他們兩兄弟一身酒氣地夜半歸來時,千手大宅會上演一出怎樣天翻地覆的鬧劇。在兄長溫暖的胸膛上蹭了蹭凍僵的鼻尖,向來是由理智驅動的次子滿目遲疑地皺起了眉頭。
柱間揉了揉胸前的白色腦袋,湊到弟弟耳畔放緩了聲線哄道:“好弟弟,大哥我都快凍僵了。只喝兩杯,等身子暖和起來,我們就立馬回去?!?br>
扉間清楚自己不該輕易相信大哥這些“再賭一把”、“只喝兩杯”之類的鬼話,但是鬼使神差地,在這個寒冷又有些寂寥的傍晚,他卻不忍心拂去兄長的好意。
“如果板間再長幾歲,我們三兄弟就可以一起喝酒了?!?br>
掀開居酒屋的門簾時,他仿佛聽見了自家大哥未說出口的細語呢喃。
走進賭場,或是拿起酒杯的千手柱間,是與平日里族人眼中那位溫和憨厚但尚且穩重可靠的千手少族長完全不同的存在。居酒屋的老板娘不知道從哪里拿來了一套玩骰子的賭具,扉間盤腿坐在席上,單手支頤,鮮有懶散地歪著腦袋,目睹自家大哥從懷里掏出兩枚朱紅色的骰子來,開始眉飛色舞地同鄰座的熱情大叔對賭起來。
輸的那方要罰酒一杯,鄰座大叔運氣很好,幾乎眨眼功夫柱間就違背了他方才信誓旦旦立下的“只喝兩杯”的諾言。老板娘坐在一旁微笑著給黑發少年斟酒??偸侨菀滓驗閯e人的三言兩語而陷入消極情緒的柱間卻在這場賭局接二連三的慘敗中勁頭更盛,雙眼中洋溢著神采飛揚的光,整個人就像一團熱鬧的火,似乎下一秒就要連同自己也燃燒干凈。
扉間面前也放著一杯清酒,仍然是不多不少的八分滿。
“這么小的年紀,還沒有嘗過酒的滋味吧?”鄰座大叔已有些醉意微醺,擺擺手結束了與柱間的游戲后,倏爾將注意力轉移到旁邊這位自始至終不發一言的白發小子身上,語氣中不免幾分譏誚地調笑道。
柱間將賭具還給老板娘,一手抓起桌面上的朱紅骰子,一手托起弟弟的胳膊,只裝作兇神惡煞地瞪了多嘴的賭友一眼,轉身便帶著扉間尋了一處更偏僻的位置重新坐下,將那位好管閑事的大叔隔絕在了弟弟的視線之外。
扉間已有些不悅,甚至未對端盤上酒的老板娘禮貌道謝,只盯著兄長經過酒氣蒸騰后微微發紅的雙頰,語帶責備道:“大哥這下總該暖和了吧,難道還要再喝嗎?”
畢竟向來在日常瑣事中沒有多么靠譜的表現,弟弟不痛不癢的指責對當大哥的來說早已習以為常,但柱間還是有些難為情地撓了撓蘑菇頭腦袋,將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向弟弟。扉間的酒留在剛剛的坐席上,沒有拿來。
“既然都來了,扉間也總該嘗嘗吧。”
“攛掇年幼的弟弟喝酒,這就是身為大哥的作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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