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去后山道院尋時,不見林黛玉,正撓頭時,可巧雪芬來了,指道:“她正在我們家小姐那里蹭吃喝。”阮小七過去尋人,只見花寶燕在屋里午睡,黛玉坐在那兒看書。
那花寶燕睡相瀟灑,露出膀子與肩頸,黛玉一見是男人來訪,趕緊替她蓋好被子,遮好了才說道:“你跑來這里作甚么?要是話長,咱們出去說。”阮小七一句話把筵席的事說完,黛玉便讓他先到外邊,然后叫醒寶燕。
寶燕自在屋里梳洗穿衣,黛玉出去與阮小七笑道:“于我倒不算有虧,那點小事有什么的。三天兩頭就大擺筵宴,未免太花費了。”阮小七道:“就憑生辰綱劫到的那些金銀珠寶,就夠幾千人享受了,咱們山寨有的是錢,先快活了再說,別的不管他,掃興。”
黛玉不接話。小七問道:“你不開心了?”問完,猛然想起:“你以前在二龍山,是不是認(rèn)識楊志?你在那里幾年,莫非與他交情不錯,所以剛才生氣了?你們過去發(fā)生過甚么?”
黛玉剛要說話,只見顏樹德突然冒出來,走來笑問:“誰和誰交情不錯?發(fā)生過甚么,我也聽聽。”這時寶燕也帶著兩個丫鬟出來。
阮小七道:“還有人么?人齊了就走。”林黛玉笑道:“也不知道你哪來這么一身精力。”顏樹德趕緊靠過來陪笑:“你不知道!要是他都沒有精力,那這世上也不存在有精力的年輕人了。別說是這種小事了,在重要的人生大事上,他更是精力充沛得不行。”花寶燕忙問道:“甚么人生大事?別打啞謎,說來聽聽。”
阮小七回頭瞪了一眼:“閉上鳥嘴,好好走你們的路。”黛玉笑道:“我在走呀,你也好好帶路。”阮小七舒眉笑道:“放心吧,我不是說你。”
六人行至聚義廳,只見人漸漸來齊了,林沖與林黛玉隔著幾排桌椅與一徑過道,對上眼神。林沖直走到黛玉面前:“先到外頭去,和你說話。”于是兩人私出去說話。這里阮小七見黛玉走了,也不耐煩陪其他幾個,去找燕順和石勇頑了。
誰想余下幾個各有心思。這花寶燕與顏樹德說了幾句,又挨并著走了許久,心下乃想:“他和秦明是兄弟兩個,論雄壯高大不下秦明,又比他溫柔有趣,言語不俗,可謂文武雙全。前番我一時性起,怠慢于他,他卻不作計較,果然待人不錯。”于是情熾難耐,留心多看了他兩眼。
那顏樹德一心在林黛玉身上,眼見著她被林沖帶走了,恨不得化成鰾膠,去哪兒都黏死在她身上。因她于路上笑了幾回,便按捺不住浮想聯(lián)翩,心道:“若她對我無意,怎會對我微笑?看來她也清楚自己無比美貌標(biāo)致,故而施展魅力,意圖將我俘獲。想必她是聽過我的名聲,因此對我有了興趣。”于是狂喜不盡,自為她必是個巨眼英雄,風(fēng)塵知己,不免幻想了一段天仙賢妻搭配落魄英雄的故事。
卻說林沖拉著黛玉在樹蔭下,兩人四目相對,林沖說道:“我為上次那事想了好幾天,每夜睡不著覺,現(xiàn)在思路理順了,覺得凡事都比不過你這個人重要,那時我說了很多胡話,竟然辱罵你,只望你能原諒我。”原來林沖是個向來圖一時急性的人,短暫性起,怒發(fā)沖冠,過去一會子就心慢了,甚么仇恨都能拋到腦后,因此這幾日緩下來,當(dāng)時熱血后勁消散,覺得都不過那么一回事而已,于是自悔不該得罪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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