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朝歌心里有了數,閉上眼假寐:“你且在此戍衛,本宮小憩片刻。”
蘭汀覺得有異,覺得她或是調虎離山,怕暗淵那頭有什么動靜,因而皺眉道:“長公主府戍衛一向由連統領專司,不若屬下去請連統領來。”
越朝歌輕嗤一聲,嘲弄道:“怎么,皇兄讓你來本宮這郢陶府,是為了讓你來觀光的么?”
蘭汀拱手抱拳:“屬下不敢。”
“那便站著吧,若本宮醒來你沒站在原處,離了一步,便是一刀。你再如何,也是名女子,皮肉受不受得起這罪,自己掂量。”越朝歌的聲音悠緩,語調柔和,可蘭汀聽在耳里,總覺得她似乎在為誰鳴不平。
心無殿終于安靜了下來。
越朝歌睡得并不踏實,半夢半醒。
她一閉上眼,眼前全是那年大火燒了皇宮的畫面。父皇傾盡最后的力氣把她抱上了大將軍的馬背。她坐在馬背上最后一次回頭,在淚水朦朧的視線里,只看見父皇母后痛苦卻始終笑著的臉。而后大將軍的赤馬一路奔馳,帶著她避過刀戈,目的地是越家的營帳——她父皇讓她抱著玉璽,去越軍地界獻降保命。
父皇母后都已經西辭,她當時被大將軍攏在懷里,哭著向大將軍承諾:“父皇母后的話朝歌記住了,朝歌和大將軍一定都能活著,朝歌會讓大將軍活著的。”
可惜的是,諾言沒有兌現。在隱約可見越軍轅門的距離,滔天羽箭如滅世的黑蠅噴放而來,大將軍一時躲避不及,棄刀大喊道:“匹夫何勇,敢立不世之功!”長刀落地,越朝歌被他緊緊圈在懷里,他身抵萬箭,直到最后一刻,還用力刺痛駿馬,帶著她橫沖直撞進了轅門。
越朝歌毫發無損地站在越軍主帳外,抱著重如千鈞的玉璽,看著被扎成刺猬的大將軍,仰頭無聲留著眼淚。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