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漫長的沉默并不讓人覺得可笑,反而令人覺得可悲。
就像是看著一個窮途末路的賭徒,在賭桌上堆上了全部的籌碼,然后輸得一干二凈。
接下來的一切像是一次機械的重復,齊樂人面無表情地再一次在羊皮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簽出來的字都因為顫抖而扭曲。放下筆的一瞬間,他好似被人一節一節地敲斷了脊梁,癱軟在椅子上沉默地看著那一輪朝陽。
一輪永遠不會升起的朝陽。
“我可以離開了嗎?”齊樂人輕聲問道,神色里是深深的疲倦。
“隨時可以,不過我建議你多呆一會兒,甚至可以睡上一覺,反正我已經為你調整了這片區域的時間流速,不會耽擱你多少時間。”蘇和像個充分為他著想的體貼朋友,友善地給了他建議。
可齊樂人一秒也不想多呆了,他情愿去面對研究所里的那只怪物,也不想面對蘇和。所以他站起了身,椅子粗魯地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我要走了。”齊樂人固執地說,語氣里有一種發現自己上當受騙后的惱羞成怒。
“如果你堅持的話,請便。”蘇和也不勉強,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色欲魔女好奇地打量著齊樂人,因為他那簡直算得上失禮的態度。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惡魔,習慣了魔界階級等級分明的氛圍,她并不太理解人類之間的關系,有時候一只螻蟻竟然可以沖著大象說“不”,這在她的眼里實在是很有趣。
平心而論,蘇和算不上一個嚴苛的領袖,如果對比的對象是控制欲旺盛的權力魔王的話,那么他完全是一個隨和的上司,假如要把他與殺戮魔王做對比的話,那他就更是一個完美的上司了——至少他不會瘋起來誰都敢殺,以至于現在躺在熔巖下半死不活。欺詐魔王對下屬相當寬容,有時候甚至是近乎故意的縱容。他很少會指出你的錯誤,但是每一次你犯錯,他都會記得,然而他并不會表露出來,這種態度令人覺得他并不在乎這些。這種略帶惡意的放縱助長了人性里的弱點和自欺欺人,而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等待著,直到你終于越過了他為你劃定好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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