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突然踉蹌栽倒,額頭霍然砸在地板上,被撞出了一塊斑駁的血腫。眩暈當即籠絡頭腦,他狼狽地撐起半身,簌簌發抖宛若篩糠,再也無法控制身軀。
漸漸的,精神從緊繃變得飄然,醉酒了似的升上半空,高高在上地審視整個居所。刺耳的呼嘯從腦內涌出,就連大地都在搖晃。
無論是角落的桌椅、塞滿手辦的陳列架、遍布整墻的樂隊海報,還是那五六把雕刻刀、折疊船與玻璃瓶……它們仿佛有了生命般震顫起來,謔笑著,慟哭著,竊竊私語,又如同滴蠟扭曲變形,化為或熟悉或陌生的事物,依附著地平線緩慢蠕動。
陰影在活地板上蔓延,憑空撕裂出一道深壑的裂谷,將趙雷直接拽入暗無邊際的虛空中。
當最后一隙光芒被黑暗覆滅,他驀地喪失了意識。
“你來了?啊呦!真是稀客上門,我早想見你了——”
好像……有人在那里?誒,不對,那是誰啊?
趙雷瞇起眼睛,暈暈乎乎地走進昏暗的棋牌室,透過環繞房間的稀薄霧靄,看到一個男人躺在大紅沙發的正中央,蹺著二郎腿,手指玩弄著兩顆六面骰子。
他熟門熟路,回了家似的坐在沙發對面的牌桌上,同樣蹺起腿,在混亂的麻將堆里拾取一張紅中麻將,神不知鬼不覺地藏入褲兜里。
音響發出無規律的刺耳電音,人影忽而交疊忽而彳亍,在嗆人的煙霧中竊笑、私語,吐出一串兒邊緣模糊的煙圈。簡陋的吊燈懸在高處,為這片黑暗劃出一圈光斑,不留余地地潑灑在二人身上。
燈光太刺眼了。趙雷眨了眨他生澀的左眼,沉默不語地凝視著面前的男人,像在為回憶前因后果而絞盡腦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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