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滯了許久,直到燭淚因溢滿了淺淺的瓷碟驟熄,而大哥的呼吸平穩(wěn),高啟盛才打算更得寸進尺一點。他把手搭上高啟強的腰間,摩挲一塊不被布料遮住的裸露的皮膚。滑膩,柔軟,無體毛。手掌再往下,穿過棉褲的松緊帶,那是一片禁地,一處肉體層巒的山林。屋外的狂風(fēng)和愛欲一同肆虐,大哥的身體像一片迷宮,而他手持一團阿里阿德涅之線在其中穿行:臀丘,腿根,起伏的牡蠣……
高啟強突然在睡夢中翻身,迫他收回了手。夜深沉了,雨依舊在嘯叫,打落在房檐上,間雜不知哪里花盆被吹落的脆響。又過了許久,高啟盛終于放棄了這場無疾而終的遠征,跌入困倦的沉睡。
他不知道,在這個黑夜中,高啟強睜開雙眼,徹夜無眠,只發(fā)出一聲嘆息。
5.
錄取通知是和水電繳費單一起寄到高家的。信封上白底黑字,落款處蓋了省理工的公章。對此,高啟盛毫無喜悅,甚至生出焦慮:很快離開的日子就要來,而他扮演植物學(xué)家的生活也注定告一段落。他已經(jīng)慣于這一切譬如,大哥耳廓旁的黑痣,嘴邊兩道彎曲的弧,吹涼的茶水,諸如此類——高啟盛難以想象,也無法接受這種失去。
他的癡病日益嚴重,像亞熱帶的雜草一樣瘋長。起初,高啟盛試圖以帕斯卡爾思想錄或拆卸手表的陀飛輪與之對抗,而這種徒勞又往往在每個想著大哥自瀆的夜晚化為烏有。此路不通。聰明如他又轉(zhuǎn)而向不動聲色地索求:小心,謹慎,如步步為營的士兵。有時他趁午睡偷吻高啟強松懈的唇,或為他系上圍裙時雙手在他腰上停留——
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他把手臂緊了緊。
你小子沒大沒小,高啟強拍掉他的手,扭頭過去切菜,卻遮不住耳朵燒得通紅。
高啟強確實察覺了什么,他確信。高啟強開始躲他的抱,不再摸他后頸。更多時候,他板起臉做一副封建大家長作派,說話只以寥寥數(shù)語回應(yīng),哦,嗯,知道了,每一個字都勢要在他與胞弟之間疏離出涇渭的界線。而他越是這樣,高啟盛的心就越是癢:年輕灼熱的愛摧枯拉朽,要燒光理智的最后一寸平原。
夏末近了,北回歸線徑直跨越這座南方小城,海洋季風(fēng)帶來豐沛的雨水,在地表蒸騰,上升,回落,往復(fù)循環(huán)。夜晚的燥熱毫無減輕,高啟盛躺在床上,睜著眼聽暴躁的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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