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片刻之前,得到了一個新的消息。有個道士在幾個月前的深夜游方外出歸來,于下游幾十里外一處大河的荒灘之上,偶見一滿面是血身受重傷之人。當時正值江汛,那河是條支流,人或是被江潮沖至這里,潮落之后,水褪,人剩在了河灘上。道士見那人鼻息猶存,便帶到道觀加以救治,現外傷愈合,但人卻始終昏迷不醒。道士前幾日再次下山,聽說水會發動沿江民戶,在尋鄭龍王的下落,民眾談及此事,無不哀傷,都說龍王是化為真龍,保佑他們去了,商議要替他立廟。道士立刻想到了自己當時救的那人。雖與鄭龍王素昧平生,卻也聽說過他的俠名,素來敬重,便不顧天晚,當即趕來報訊,要帶他們前去辨認。
“現在還不敢肯定,不過,從描述的年紀和身形來看,如無意外,應當就是龍王?!辟R漢渚用極力克制的語調,說道。
蘇雪至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的好消息給沖得心臟幾乎都驟停了。她反應了過來,轉向身旁的葉云錦,見她定定立著,雙目發直,忽然,身子晃了一下,險些暈倒。
兩人一下便扶住了她。她很快恢復過來,不顧勸阻,和眾人一道趕去,終于于這一夜的深夜時分,抵達了那座位于山中的道觀。
道觀早已沒了香火,一間瓦漏窗殘的屋里,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映照之下,那人雙目緊閉,形容枯槁,人變得幾乎脫了形。但眾人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幸存的昏迷之人,正是鄭龍王。
葉云錦慢慢地坐到了床榻之畔,凝視著這張熟悉的臉,伸手,輕輕撫過他臉上的幾道疤痕,唇角帶笑,眼淚卻是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女當家和他的牽連,水會里的親近之人,如今自然早都了然于心,見狀,便跟著王泥鰍一道退了出去。
蘇雪至為龍王做了初步檢查后,和賀漢渚也悄悄地出來,將這難得的如同虛幻的寧靜時刻,留給了他二人。
曙曉時分,蘇雪至再次過去,透過虛掩的門,見龍王還是靜靜地躺著,葉云錦竟也依然和昨夜一樣,坐在床邊。
她握著他骨節突兀的一只手,凝視著那張劫后余生的沉睡臉容,背影一動不動。片刻后,慢慢回頭,看見了立在門外曙色里的蘇雪至,便仔細地替龍王掖了掖被角,將他手也輕輕放進了被里,隨即走了出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