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玉向來明哲保身,然而那一次偏偏那樣地急切,仿佛一巴掌扇在貴妃的臉上。越荷仍記得那時的羞憤與侮辱,但楚懷蘭實在和她堂姐不同。為人毫無機心,愛笑愛鬧。她小字阿椒,極易被當做是嬌氣的嬌。然而相識后才會發現,阿椒這小字,于她實在是最合適不過了。楚懷蘭像是微甜麻辣的小椒,帶著獨特的香氣。
盡管此字分明有另外的解法——椒蘭者,后妃也,又有美德之意。然而同行的少女這般爽朗活潑,越荷微生憐愛,終免不了照拂幾分。二人因此結下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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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姐姐,你瞧前頭的集市多熱鬧。”楚懷蘭極親熱地摟著越荷肩膀,神采飛揚,又指問兩個侍女,“楚翹、連錦,你們說可是不是!”
連錦活潑,自是歡笑拊掌。楚翹卻是特意挑出的家生子,細心穩重,見楚懷蘭渾不把選秀放在心上的樣子,也只得苦笑:“小姐,可別再出去了罷。咱們也快到京城了,萬一碰上宮里的使者,叫他們看見小姐這樣子……”
“有甚好怕?”楚懷蘭不在意地揚頭,“反正母親說了,我是必然選中的。就是落選也好,合我心意!”說著又是扯著越荷的衣袖要和她親昵。
楚翹無奈,只得退立一旁。
楚懷蘭便像是打了勝仗般得意,一面挑起簾子看外頭風景,一面招呼越荷同賞。說起來二人同行還是楚懷蘭主動邀請的,她是傅北堂妹,又是陳朝皇族,對那退婚之事知曉一些。楚懷蘭性情爽直,只氣惱堂兄無情,又分外同情遭到退婚的越荷。帶著彌補的心態相處,倒讓越荷有些哭笑不得。
“那邊什么事兒這么多人瞧?我也要看!”忽聞窗外嘈雜之聲大作,楚懷蘭立時來了精神,摩拳擦掌恨不得下馬車圍觀的樣子。夏朝因開國后連遭戰亂、人口益少,律法新俗多有抬高女子地位,鼓勵婚嫁、鼓勵女子走上街頭的。所以楚懷蘭雖跳脫,行為尚不算出格。
此時馬車正經過那擠擠挨挨的當口,越荷側臉望去,但見一童稚少女跪于地上,頭上插著小小的草標。一身過窄過小的白色孝服束在本就瘦小的身子上,再加上她紅腫的雙眼,越發惹人憐惜。旁邊一具腌臜的尸身,慘淡裹在草席里頭。少女哭得悲切,反反復復只是一句“求好心人憐惜,幫小女安葬了父親,小女愿賣身為奴”,看上去十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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