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舅,也不見得忙到哪兒去。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做主了,明兒一早你就跟周管家回嵩陽城。”都說人老奸,馬老滑。這杜老太爺可是精明的很。整整十年,顧謹雖然時常來信,可從沒催著顧斯年回去,如今專門派人來請,想必真是得了重病,時日無多。如果攔著顧斯年,耽誤了兒子送父親最后一程,只怕再過幾年,顧斯年成了家,心智更成熟些時會反過來埋怨自己。
翌日清晨,顧斯年帶了幾個貼身的警衛,開著一輛豆綠色王八殼子小轎車,浩浩蕩蕩進了嵩陽城。
顧府早就敞開了大門,一眾丫鬟婆子在門口排成一列,只等著恭迎顧斯年進府。
“好大的排場!”顧斯年素來最討厭熱鬧,看著自家門口人攘人熙,心口頓時覺得又煩又悶。
“顧謹呢?還真的下不來床了?”顧斯年不耐煩的向周管家抱怨,指著面前這些丫鬟婆子。“亂七八糟的,讓她們趕緊都散了,聚在這兒看猴戲?”
周管家擺擺衣袖,遣散眾人。“少爺,請。”
顧府還是熟悉的樣子,除了院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馬車來回碾壓已經出現了微微的裂痕。
顧斯年徑直去了顧謹的房間,剛推開門,一股濃烈的中藥味兒撲鼻而來。
我娘坐在床邊,手里端著葯碗。我娘那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外罩著青白色的坎肩兒。這年頭,一般大戶人家里的女眷都是趕著時髦穿那種緊裹身的旗袍,和西洋時興的高跟鞋。我娘一身老氣素樸,連個頭釵首飾也沒有帶。
顧斯年心里一定在想,這個賤人一定是故意穿的寒酸些,都是裝模作樣給自己看。
我娘見了顧斯年,整個人都緊張起來。連忙把藥碗往丫鬟手里遞,兩只手握在胸前反復摹磋著,只覺得自己坐著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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