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便是室友那張有些冷淡的臉，玉色的臉上是一雙水墨似的三白眼，眼睫濃麗，瞄人時讓人不寒而栗。此刻室友穿著一件灰色的絲質居家服，蜂腰寬肩，鎖骨半露，本是美人風情，但眼下有些青黑，帶著大紅色的頭戴式耳機，唇角卻抿得很緊。“你……”，上下掃了陶枝兩眼，室友又把耳機從頭上摘了下來，陶枝被他盯得發憷，可是一看他的耳機，心想他剛才的聲音應該什么都沒被他聽見吧？陶枝正要開口時，他卻搶先一步，“論文格式發我，我現在就要。”說罷便轉身帶上了房間門。

        “嘭”地一聲，陶枝卻覺得那扇門是在自己鼻子前關上似的，摸了摸鼻子上不存在的灰。

        “什么嘛，嚇我一跳。”小聲咕噥著，陶枝回身把自己的臥室門也關上了，才發現自己慌得連拖鞋也沒穿，粉嫩的十趾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縮了縮。

        “還以為被發現了……”

        陶枝是雙性人這件事是媽媽從小耳提面命不能和別人說的。

        小時候陶枝媽媽害怕陶枝和男孩子們混多了會發現自己的不一樣，便少讓他和男性接觸。上了寄宿學校，更是怕身體的秘密被人發現，被同齡人嘲笑，便讓他住單人宿舍，時刻教導他不在別人面前脫褲子。因此陶枝雖是當成男生養大的，卻沒有什么男孩群里的習氣。

        陶枝媽媽從小把他放到小姨家，讓他跟著小姨家的姐姐們玩。自小是被兩個姐姐使喚慣的弟弟，在她倆的“磋磨”下性子變得越來越軟，說話也是軟軟糯糯的，卻又偏偏長了一張這樣稠麗不自知的面孔。

        因此上了研究生后，陶枝媽媽特意讓他出去租房子，害怕他被霸凌、孤立。卻沒想到，這孩子因醫院的那點薄薄津貼要省生活費，擅自決定與人合租。

        陶枝蓋上絨乎乎的被子，心想，好在不是沒被發現嘛，松了口氣。

        一扭身，因著白天連軸轉的工作和晚上的一場放浪性事，竟就這樣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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