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緩緩踱步至我身后,窺我鏡中形容,微微出神:
“你自己去同他們說一說嘛,他們都是你姐姐留下的人,見到你,想亦不甚歡喜。”
我一回頭,琉璃墜兒險些砸進他的眼珠里,他卻不惱,只是很親昵的捏了捏我的耳垂,眼波里倏然漾出幾抹欣欣然的神采,低低道:
“都說誰養慣了的孩子,便會像誰……”
葉輕眉留下的三大坊,其中甲坊負責玻璃制品、瓷器、香水、釀酒,我這支明麗光艷琉璃步搖,便是甲坊幾位高級工匠的手筆,乙坊負責研究稻種、棉花、紡織,還有煉鋼,與日用民生息息相關;丙坊是最為神秘的,也是我哥哥最為看重的,負責制造船舶、軍械、火藥,當年正是這些神兵利器為我父親掌權掃除了障礙,成就了戰力非凡的黑騎,支持我父兄一次又一次的北伐,撐起一個強盛的慶國。
當我看到這些精銳武器的時候,又不禁感到陣陣悲哀與膽寒,葉輕眉的這些神兵,救了那樣多的人,成就了那樣輝煌的偉業,可終究她也死在了自己造出兵刃之下,她還是沒能救得了自己。
葉輕眉死了,三大坊像失去母親的嬰孩孤弱無依地被棄落在閩北,主事和工匠們匍匐在地,一個個哭得如喪考妣,同我說起葉輕眉生前的種種好處來。
我亦悲從中來,蹲下身來一一扶起他們,我發覺即便是這些掌握著獨秘方技的主事們仍穿著粗糙的麻衣和草鞋,更遑論底下做事的工人。
都說江南富庶,可那只不過是天子和顯貴們的江南。
我又想起了那個揺船的阿嬤——我知道,百姓受苦,是姐姐最不愿見到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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