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哭錯靈了。”少女的聲線平如古井止水:“我母親尸骨寒了十來年,想敘舊想懺悔,待到黃泉下相見吧。”
一針見血的一句話,直將月支氏雙腿刺倒,若非身后有椅子接著,這一下子就要跌在地上。
“你、你……”從沒被小輩當面忤逆過的月支氏白了臉,撐著手杖攢了幾下子力氣都沒站起來,粗重的喘息如漏了風的橐箱。
那云家三房老夫人,云裳按輩分該叫一聲三舅姆的,也沒料到這個看著再柔和不過的小姑娘口角這么利,剛要幫腔,被云揚使眼角止住。
在場中唯有他多少理解華云裳心里的溝壑,輕聲道:“姑娘,當年的事……云家實有云家的苦衷……”
云裳沒聽見似的木然道:“我娘臨終前留了話,與云家人死生不復相見。不過我院中有顆枇杷樹,你們有何衷腸,去對樹三鞠躬表一表吧。”
這話落在云家人耳中,自然越聽越不像,月支氏緩過了勁兒,冷笑道:“所以我這個外祖母,你是不肯認了?”
連守在廳門外的華山都忍不住翻白眼了,這老貨是聽不懂人話嗎?姑娘說了這么半天為夫人討公道的話,她還惦記著認親?她配嗎!
云裳怒極想笑,可她笑不出來。
她以為自己已然足夠淡定,她拾盡了娘親的舛坷與委屈,備好了一肚子殺人誅心的言語,只等著冤仇相報,可真到當面了,那些話先在她的軟心柔腸上落下帶著倒勾的鞭子,抽出一道道血肉翻飛。
而對方,卻聽得驢唇不對馬嘴,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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