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在座椅把手的掌心不知何時浸出一層汗,容裔竟比自己第一次上陣殺人還緊張些。
面上依舊作得威風凜凜。
“……所謂五色令人目盲,”場中分辯仍在繼續,晏落簪神色游刃有余:“倘若世間人人以美色為追求,則是放縱靡靡之欲,繼而便會不思進取,敗壞國風。
“方才足下言世人有士農工商之分、伯仲叔季之別,恰因此種秩序便于氏族管理,使社稷穩固,而品評一個人的相貌是上品下品,于家于國又有何好處?”
云裳比出一根纖纖指,道:“其一,‘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是道家論調,我儒家的君子求仁與道家的齊物消遙,道不同,故不可將五色一筆抹銷。
“其二,女君言‘倘若’二字,立足處先已不合實際。所謂金銀財帛,人之所欲也,高官厚祿,人亦所欲也,所欲有甚于食色者,尚有枕肱窮巷不利銀白,放曠山林不為顯達者。
“可見,本源并不在于要人人目中無色,或不貴難得之貨,而在于如何教育引導,只要有節制不過分,則愛美之心亦可延伸出愛人之心,先愛于己,再推己及人,不是也與圣賢教義相符嗎?
“否則,何止見色而失節,更有見利而忘義,見權而忘義,見威武而忘義,女君以為然否?”
學子中有人點頭道:“是啊,想隔絕人欲一了百了是行不通的。”
也有人存疑:“我怎么覺得這論點聽著肖似稷中藺三郎的新儒路子,巧辯歪曲而已。”
晏落簪頓了一下,說道:“可若依足下所言,將人的相貌按等級分,則容貌上品者自負,傲矜不事他務,下品者自卑,無故受人奚落,以至羞于見人,這豈非足下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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