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炎的屋子里燈火昏黃。方氏只讓丫鬟放了粥和藥,便將人屏退了下去。她自己尋去了床榻邊的梨花木的小香臺旁,袖口里摸出一塔安息香,燃入了那青花瓷蓮花紋的香爐里。
明炎聽得動靜,緩緩睜了眼,見得方氏在床邊忙碌,沙啞道,“是夫人來了?”
“老爺…”方氏笑著坐來他床榻旁,端著那碗熱粥來喂他?!澳煜葘⑼砩庞昧税?。”
方氏邊侍奉著,邊嘆氣道,“煜兒和遠兒如今都是皇家的人,明府里這些年,一到除夕便就冷清著。那皇家祭祀、除歲、請相國寺高僧來作法祈福,都得他們兄弟二人看著。今年又恰逢慈音和香琴那屋子里都病著,我便讓她們各自歇著,且不必再走動了?!?br>
明炎聽著方氏說話,只微微頷首,知道是些家中清冷的小抱怨。吃過了粥,便又見方氏端了藥來。味道似與平日里不同,他卻也無心問起。
卻聽得方氏又問他道,“老爺可記得,有多久沒喚過我‘淳兒’了?”
明炎心口頓了一頓,這才仔細望向方氏,虛弱喚了一聲,“淳兒…”
方氏笑著,又送了一口湯藥來。
明炎這才見得,方氏今日精心打扮過,眉畫遠黛,唇上點絳,發髻上的玉簪,也是二人新婚定情之物。他從十六歲起與高祖皇帝沙場征戰,年近而立方才回朝。方氏嫁過來之時候,十七歲芳華正茂,他自也曾悉心疼愛,呵護有加。
只是因得那年元宵節,慈音走失,明煜拷打方氏房中嬤嬤說出線索,他方知原他的淳兒還有另一幅面孔。慈音那時僅四五歲的年紀,險些被人拐賣去了小巷花樓之中,被明煜救回之后,又因得受了驚嚇,大病一場。
好在慈音病愈之后,便失了那回的記憶,并未記得什么明家人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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