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父回道：“很久沒有染發(fā)了，以前是為了欲蓋彌彰，不愿服老。現(xiàn)在卻是精力大不如前，不服老也不行了，都這把歲數(shù)了，剛把頭發(fā)染黑，沒過一段時間就又生出了不少白頭發(fā)。太折騰了，所以現(xiàn)在也懶得收拾了。”

        傅寒聲點頭微笑：“白發(fā)好，它代表著時光日常，因為瑣碎繁雜，所以安穩(wěn)妥帖。”

        誰能想到，就連程父也沒想到，傅寒聲竟然會跟他圍繞“頭發(fā)”說了這么幾句話，這對別人來說，不算什么，但話語出自傅寒聲之口，卻是極為罕見。

        家常至此，傅寒聲方才回歸正題，語氣頗淡：“程老，您的年齡和我父親相仿，是同輩長者。我知您心疼程少，但有些事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么做，您……”說到這里，傅寒聲頓了一下，他看著屏幕里的程父，緩緩吐出了剩下的字音：“理解嗎？”

        “理解，理解。”程父目光越來越復雜了。

        “程少年輕，確實有揮霍時光的資本，他需要活到您這把歲數(shù)方能明白，曾經(jīng)那些被他肆意揮霍的時光究竟有多珍貴。這是每個人都需歷經(jīng)的過程，所以不急，但年輕人太過恣意，那般隨心所欲，勢必要拿一些東西去抵。您說呢？”出太陽了，山水居第一縷陽光冒出來的時候有些調(diào)皮，它忽然跳躍入室，就那么映在了傅寒聲清俊淡然的眉眼間，若不知他平時在商界的雷霆手段，會讓人誤以為他本就是一個溫暖美好的男子。

        但他這番話是溫暖的，是平和的，只因程老是他的父輩人，只因程老曾和傅父年輕時有過相交合作，所以他念情，念了幾分舊情。

        “是，是。”程老還不曾和傅寒聲這么掏心窩的說過話，越聽這個晚輩說話，程老就越感慚愧，就越發(fā)欣賞傅寒聲。

        程老感嘆，若他兒子有傅寒聲一半的好，他此生雖死猶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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