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驛館中,桓煊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天,他身上蓋著厚厚的被褥,屋子里生了好幾個炭盆,可他仍舊冷得直打寒顫。
幾碗發汗的湯藥灌下去,不見有汗發出來,他的額頭卻是越來越燙。
關六郎和一干侍衛心急如焚,卻什么辦法都沒有——全幽州城最好的大夫都請了來,藥方改了又改,藥越用越重,可病情卻不見好轉。
他大部分時候都在昏睡,可即便昏睡也不安穩,支離破碎的亂夢一個接一個,煎熬著他,仿佛要把他的神魂連同身體一起熬干。
關六郎和其他侍衛輪流守在床前,不時聽見他的夢囈,他一直在喚“隨隨”,一遍又一遍,滿是遺憾和悔恨。
偶爾清醒片刻,他便緊抿著干涸的唇,怔怔地望著帳頂。
他的手中握著只粗陋的香囊,銀灰的底,一角繡著竹枝,這是他在她的奩盒里找到的,香囊有些臟,里面裝著平安符和幾丸香藥,他想起這是她在青龍寺舍利法會上替他求的平安符。
他還記得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香囊,像捧著自己的心,高舉著獻給他,眼中滿是期冀和柔情。
他當時是怎么做的?
桓煊記得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棄如敝屣地放在榻邊,他記得那晚她替他解腰帶,不小心碰到阮月微那只舊香囊,他便惱火地將她的手揮開。
他記得第二天早晨他走出房間時踩到了什么,回頭一看是鹿隨隨繡的香囊,他甚至懶得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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