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以什么樣的心情對著這一屋子、一院子的海棠花?又是以什么樣的心情穿戴上另一個女人喜歡的衣裳首飾,裝扮成另一個女人的模樣,當成別人的影子?
他心底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因為她逆來順受,從無怨言,所以他便心安理得地將她當作贗品和替身,甚至覺得那些東西對她來說足夠好了。
桓煊的心臟驟然一縮,他猛地將海棠屏風推倒在地,紫檀木框崩裂,琉璃破碎,他踏著滿地的碎琉璃走到床前。
他拉開珊瑚色海棠紋織錦帳幔,撩開泥銀海棠紋的輕容紗帳。
海棠紋的象牙席上放著一床海棠蜀綾的被褥,枕邊還有個金銀平脫海棠花黑檀木盒子。
連榻邊的棋枰、棋笥上都嵌著海棠花形的螺鈿。
“隨隨,鹿隨隨……”桓煊轉過身,在一屋子的海棠中間搜尋著,他打開所有櫥柜和箱籠,將輕紅淺粉淡藍薄紫的海棠紋衣裳都翻出來,仿佛那些地方都可能是鹿隨隨的藏身之處。
他找遍了臥房,又去浴堂、廂房尋找,到處都沒有他的鹿隨隨,只有鋪天蓋地的海棠花和海棠紋,每一朵都像嘲諷的笑眼,密密麻麻地聯綴成網,將他緊緊纏在其中,纏得他幾乎窒息。
高邁追了進來,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失魂落魄地尋找,抹著眼淚勸道:“殿下節哀順變,鹿娘子是去歲八月里走的,已經快一年了……”
桓煊恍若未聞,他的頭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的隨隨不見了,他要把她找回來。
庭樹的枝椏間蟬鳴聲聲,他忽然響起此時還是炎熱的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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