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把豆子放在破碗里,又從爺爺的酒葫蘆里倒了半碗酒進去,然后捧著破碗叨咕半天,最后劃了根火柴把碗里的酒點著了,屋里頓時彌漫起了五谷香和酒香。三叔也不怕燙,把手伸進碗里攪合了半天,然后用全是酒氣的手在我耳垂和腳心都捏了捏,然后掰開了我的嘴,把那還有火苗的酒給我灌了進去。
那碗酒被三叔臟兮兮的手鼓搗了半天,我感到很惡心,但是奇怪的是沒有半點力氣,也沒法說話。那碗酒喝下去,有一股暖流,身體也舒服了不少。
三叔在懷里摸來摸去,好像在摳身上的老泥,足足摸了五分鐘,這才不知從衣服的哪個地方里摸出一根針來。那針細如牛毛,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是臟了還是原本就那個顏色。
三叔捏著那針,閉著眼睛,像是在運氣,臉上的汗滴滴答答往下淌。這時,爸媽也都圍攏過來,看到這情況,心里焦急卻也不敢去打擾他。
終于三叔猛地睜開眼睛,把那針往自己左手的中指猛地一刺,然后又把那根針戳在了我的眉心,咬著牙蓄著力,好像在把什么東西往外挑。
那針刺在眉心,沒一點痛感。而這時,三叔好像把全身的力量都憋到那一根針上了,他左手撐著炕,右手捏著針,用力的挑著,憋得臉紅脖子粗的,終于挑出了一條黑綠色的細絲。那細絲離體之后,霎時就化作白霧消失了,那根針也斷了。
事后我們才知道,人死前呼出的最后一口氣叫“殃”,這口氣是人一輩子積累下最臟最毒的東西,落在花上花都會枯萎,人要是不小心粘在衣服上都要生一場大病,被撲在臉上甚至一兩年都恢復不了元氣,人們常說的遭殃就是這個意思。像我這種直接吃進肚子里的,如果沒有三叔在,肯定就沒命了。
即便是這樣,我身體也是經過了小半年才逐漸恢復過來。
經過了這件事,家里人對三叔的看法有所改觀,村里的人也看到了三叔的確是有些本事的,于是家里有些什么紅白喜壽事,也會找到三叔幫忙張羅。但是三叔那種性格,在這個家里依然有些格格不入,也沒人愿意搭理他。只有我放假回家的時候,能陪他聊聊天,說說話。
有一次我剛到家,三叔突然神秘兮兮地找到我,說:“大侄子,你幫三叔個忙,等事成了,有你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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