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傷的創口極難愈合,只能草草止血。胸口痛得厲害,他咳嗽一聲,口中泛起濃烈的血腥氣。愛多還是恨多,很難分得清楚。就像亂絲纏雜麻,不能安在一處,不肯狠心斬斷。彼此的血滴入同一塊鮫人石,她若沒命,他絕不獨活,到頭來還是七卷八繞纏在一起,無法分離。
我應當記恨她,他想。
遠處山巔一星白光騰起,玉應緹摸了摸藏在懷中的鮫人石。相戀之人同滴血于其上,此物可使二人死生同命。千年前鮫人族覆滅,其骨殖所化之石遂成奇珍,他費盡許多周折,傾盡所有才找到一小塊,堪稱無價之寶。婚事倉促,總覺對她不起,他特將此物尋來,滴予自己的血送作結親之禮——他是魔,與天地同壽,阿花將血滴在石上,與他共享長生。
鮫人石靜靜躺在胸口衣袋內,凸出小小的凸起。他輕輕把它往懷中按了按,阿花生氣也是石頭脾性,好話說夠一籮筐,兀自油鹽不進。他貪戀望向白光閃爍的方向,似乎能抵消胸口貫穿的劇痛。
在那里,有一條天河,自空中奔流而來。
凝水成冰,灼水成霧,茫茫白霧中冷不丁飛出冰刃,沒那么好對付。阿花打出數百道冰刃,抓緊時間在身旁凝出厚厚的冰晶。她從前流浪塵世,曾親眼目睹雷電擊中凍結的河面,水中魚兒毫發無傷。至于能否抵擋劫雷,還需一試。
雷聲滾過,冰晶應聲而碎,就連眾妖布下的護身結界亦破碎不存。玉應緹聽見便懸心,忙于分神應付林寂幾個來回。再望時,風雨中一枚小小黑影,已然搖搖欲墜。
他其實不算敷衍——她搬來的救兵,一一死得其所。血流漂櫓,觸目驚心。大堆尸山血海,有人的,也有妖的。老虎妖重傷體力不支,陵山派弟子倒了一大片,眾妖獸力有不逮,難以退敵。林寂站在他們最前面,立成一株堅實的樹。
“你不能過去。”他沉靜地說。血順著震裂虎口滑下,無聲地滴進土里。
玉應緹瞇起眼睛打量林寂,討厭、命大又惱人的家伙,又一個被她迷了心竅的。阿花一貫招人喜愛,心腸軟得要命,有意無意惹出許多風流債。縱使全無交集,只消一眼即叫她勾去魂魄。他自認如是,更何況年輕魯莽的凡人。
玉應緹不喜在這上頭與他平起平坐,阿花被雷劈得站不住,誰還有心喊打喊殺?有他延著阿花的命,橫豎死不了,只見不得她受苦。他咬牙賭氣恨她半晌,末了還是心軟,太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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