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館后,魅影顧不上休息,在黃昏未盡時將袖子上的曲譜謄寫到筆記本上。這首曲子只有一頁,不及歌劇中序曲的一半長。
他走到客廳的鋼琴邊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排列森嚴的黑白琴鍵上掠過。
天色昏暗,晚風從半開的浮窗外偷偷潛入。淅淅瀝瀝的雨聲,和彈跳著的鋼琴聲一同響起。一個小節又一個小節被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音高反復推演,時而低沉,時而高亢。
“王爾德先生,你交上來的稿子我都看過了。”牛津音樂學院的教授翹著腳坐在辦公桌后,對魅影說道:“你的音樂劇很不錯,但在純音樂上,你不如艾斯曼。”
魅影快速地將第二小節調整為中音,柔麗而有光澤的音符在他的指尖彈跳。
“王爾德先生,你太依賴''''''''劇情''''''''了。”
他隨手改變了幾個音符,只是為了兩段之間更加流暢。
“莫扎特以《費加羅的婚禮》,《魔笛》聞名,然而他能獲得音樂界的崇高聲譽,同樣也歸功于《鋼琴協奏曲》,《降e大調第三十九交響曲》。你的兩部歌劇我都看過,你特別擅長用音樂烘托氣氛,表現人物。但是你也需要嘗試放下劇情,純粹地展示音樂之美。音樂,就只是音樂。擁抱它,追逐它,享受它。”
琴聲的余音還在室內徘徊,魅影閉上眼睛,懸空的十指緩緩伸展。
“如果你能做到,再回頭看看《肖像》和《莎樂美》,你就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要求你了。”
前世在巴黎歌劇院,他無人教導,只能從從一幕幕歌劇和地下室的書籍當中汲取養分。即使一年多前進了音樂學院,他也無法像一張白紙一樣從頭修習了。雖然《米諾陶斯》在奧地利和意大利獲得了可圈可點的成功,他自己知道,他已經摸到了無法突破的天花板。
雨聲漸行漸遠,夜神降臨到了弗洛倫薩。坐在鋼琴前的人和黑白鍵一起,融入了深而恬謐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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