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垂下又升起,威爾第的手隨著低沉的鼓聲一下下敲擊著扶手,把視線轉向舞臺。他舉起眼鏡細看幾個主要演員,眉頭已經皺了起來。臺上的演員們清一色的年輕,身架子沒有一個有歌劇演員中常見的厚重。哪怕高坐在王位上的希律王看起來年紀稍長,也根本夠不上擔綱重要角色。威爾第相信資歷,也尊重歲月。對他來說,成熟的嗓音和豐富的舞臺經驗才是最重要的。他編寫的《茶花女》首演因為這樣的選角方式失敗之后,威爾第雖然調整了策略,心中卻對青年演員存下了芥蒂。大眾是愚昧的,他們不懂音樂。歌劇的作用應當是要開啟他們的心智,而非用漂亮的面孔去取悅他們。
“朱塞佩,你覺得怎么樣?”坐在他旁邊的評論家輕聲問。
“不錯,也許我會給它一個''''''''最年輕劇團獎''''''''。”他看著簾幕緩緩升起。
“確實太年輕了,我們應當給那些努力了很久的音樂家更多的機會。”評論家立即領會了他的意思,“比如《唐卡洛》,這已經是他們劇團第五年參加音樂會了。而且無論聽幾次,您的音樂都是經典。”
“這次的《唐卡洛》不夠有新意,不符合五月音樂節的初衷。”威爾第搖了搖頭,“我還是看好《依多美尼歐》,它各方面都符合我們的標準。”
這時,前奏緩緩收尾,燈光從王座的上方灑下,把希律王和王后鑲嵌珠寶的金冠照得光芒四射。金冠下的兩人都穿著深紫色的長袍,從觀眾席遠遠一看,暗得像兩塊干涸的血跡。
羅西娜伸手接過女奴送上的酒壺,緩緩將酒斟了滿杯。他對莎樂美抬起手,沉聲唱道:“莎樂美,來和我一起喝杯酒。你的臉色如此蒼白,讓我們同飲這猩紅色的葡萄酒。”
她的聲音不同于之前莎樂美和約翰的宣敘調,高于抒情的男高音,一開嗓就直接用了威力十足的戲劇性男高音。如同有力的魚尾拍打平靜的湖面,水花瞬時濺濕了所有聽眾的耳朵。本來有些走神的威爾第聞聲抬起了眼睛。
“莎樂美,過來坐在我身邊!你比你母親更適合這寶座!”
豎琴的柔緩和大提琴的急促合并形成了奇妙的效果。坐在他身邊的希羅底王后輕搖孔雀扇,“國王醉了。”
“不!”莎樂美和希律王同時唱道:“我不喝酒/我沒有醉!聽,那個水槽中的先知又在嚷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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