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文斯已經有兩宿沒有入眠了。王爾德知道,因為他每晚都能聽到從隔壁臥室傳來的,輕而遲滯的腳步聲。他甚至能夠聽出他的哪一步飽含著怒氣,哪一步又黯然無措。
《米諾陶斯》在意大利的演出,是他們計劃中重要的一步。維也納雖然是歐洲的藝術中心,但是同時也是奧匈帝國的首都,和德國派系的歐洲國家有所隔離。而魅影有了亞歷山大歌劇院和幾部成熟的歌劇之后,并不滿足于他所擁有的東西。
“無論是《莎樂美》,《道林格雷的肖像》還是《米諾陶斯》,都是雅俗共賞,適合流傳的作品。當他們開始廣為人知的時候,屬于王爾德和卡特的風潮會席卷歐洲。到時候,每個國家都會嘗試排演我們的劇本,到處都能聽到熟悉的音樂。而意大利,就是我們推進的第一步。”
早在維也納的第一場公演前,魅影就開始布置接下來的方向。威尼斯的演出,只是德系國家的一個開始。
魅影托賞識他的幾個音樂家牽線,重金預訂了鳳凰歌劇院半個月的時間。臨場撤退顯然不現實,但是想到那一晚的《食人狂牛》,簡直就是瀆神!
愛文斯坐在餐桌旁,不用王爾德用眼神提醒,他也知道自己的狀態有多差。失眠讓雙眼腫脹,耳朵里嗡嗡作響。比那更糟的,是他絕望,狂躁得無法抑制。
他自小在美國的商人家庭長大,十二歲就開始接觸家中的事務,十六歲建立了屬于自己的小工廠。但是直到見到米諾亞遺跡,愛文斯才覺得自己的生命有了價值。米諾亞就像是他神交已久的故國,他從未如此喜悅,也從未如此平靜。
顯然,《食人狂牛》并不平靜。意大利人所喜好的風格,如同那個劇院經理所說,也確實與維也納不同。
“我吃完了。”他最后撥動了一下餐盤中的食物,就有些匆忙地站了起來,轉身回到房間。
桌上攤著許多手稿,還有一本英意字典。他只是在談生意時接觸過意大利語,想要自己翻譯劇本的努力,最后只化為稿紙上凌亂的涂鴉。
愛文斯嘆了口氣,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十分疲倦,卻毫無睡意。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誰?”他啞著嗓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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