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鴿飛掠過圣馬可大教堂,它的翅膀和尖頂上的雕塑一起被染成了金紅色。愛文斯把目光從它們身上轉了回來,望向身邊坐著的王爾德。離開了管家的照顧,他又開始按照自己的喜好穿衣服了。他寬大的蕾絲襯衫外披著從小店里買來的紅色繡花短上衣,黑發蓬松地披滿了肩頭。他懶洋洋地單手托腮,對注視他的過往游客們報以微笑。
這幅尊容應當是荒誕的,但是卻神奇地融入了威尼斯的傍晚。在放下《米諾陶斯》,于這座水城縱情玩樂了數日之后,愛文斯發現這里也自有可愛之處。
比起已經面目全非的希臘,莊嚴肅穆的維也納,日新月異中的美國,威尼斯的成熟中依然帶著一絲活潑散漫的青春氣息。奧地利來過,德國來過,但是都沒能留下。重復地回憶了一遍鳳凰歌劇院中《米諾陶斯》的表現方式,愛文斯覺得自己隱約抓到了修改的脈絡。
“里奧,我想和王爾德先生再討論一下意大利語的劇本。他今晚會回旅店嗎?”
王爾德看了他一眼:“你們昨天已經談論了一天了,怎么,對他的翻譯有不滿意的地方?”
“當然不是,王爾德先生簡直是個語言天才??吹贸鏊麑W意大利語也不久,但是翻譯出的臺詞連維爾福小姐都驚嘆不已。我只是有一些新的想法,關于舞臺上的表現方式——”
“所以,你改變主意了?”王爾德略帶揶揄地說道:“蠻人的后裔,也可以欣賞《食人狂?!妨??”
愛文斯聳了聳肩膀,對那個名字依然無法接受:“別再提它了。我倒是覺得,米諾陶斯可以狂,但絕不能去人性化。它雖然有牛的尖角,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為了維護國家和王權,人披上了牛皮,被逼著殺人,再被人所殺——這才是悲劇的關鍵?!?br>
王爾德坐了起來,抖了抖他過大的袖子,對愛文斯說道:“所以比起維也納較為隱忍,壓抑的風格,你希望威尼斯的《米諾陶斯》更外放一些?啊,我們親愛的王爾德先生,他已經來了?!?br>
愛文斯舉目張望,看到一行人走進了廣場。他們頭戴面具,背著樂器,身穿鮮艷的戲服,剛在中央地帶站定,就有一些人為之駐步。
如果不是王爾德先生標志性的高大身形,愛文斯還真不能把游吟詩人打扮的他認出來。他面對人群悠然坐下,拿出了琴袋中的里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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