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并非模仿生活,而是生活在模仿藝術。——奧斯卡·王爾德道林·格雷的肖像前言
在巴黎上流社會,比起夏尼子爵迎娶女伶的過時消息,又有了更加新鮮的傳聞:年輕而憂郁的卡特伯爵,已經成為希瑟夫人美麗花園的座上賓。但凡是熟悉老卡特的人,對此都毫不意外,這正是伯爵大人沿襲了其父高貴血統的明證——即使是面部有損,依然魅力不減。
卡特伯爵儼然已經把那里作為了自己的別院,他會在每個黃昏準時到達,然后和希瑟夫人單獨消磨一個甜蜜的夜晚。除了他,希瑟夫人最近誰也不接待。
“今晚還是一樣嗎?”在半開放式的,已經改為希臘風格的房間里,希瑟夫人修長的手指搭在男子有些消瘦的肩頭:“除了紙和筆,什么也不要?”
她今天也換上了希臘的裝束,一件金邊的紫色希馬申面料光滑輕薄,似有似無地貼著他的頸項。王爾德靠在克里斯莫斯椅上,含著一絲淺笑反手輕輕蓋住了希瑟夫人的手背。
“我的阿芙洛狄特1”他仰頭說道:“能夠有您的陪伴,我還需要什么別的東西呢?”
“我喜歡您的作品。”希瑟夫人接過侍從遞過來的羽毛筆和羊皮紙,親自拜訪在桌子上:“您筆下的東西非常特別——每一朵花都有色彩,每一縷風都有芬芳。但愿我也有您這樣的感官,來體會生活之美。”
“它們都及不上您的美麗,夫人。王爾德一邊翻閱之前寫的章節一邊說道:生活總是比不上藝術美麗的。唯有您,就像從某一幅名畫中,或是從大理石基座上走下來的藝術。”
希瑟夫人側身坐在他身旁,低聲笑道:“深感榮幸。”
王爾德一邊說著,一邊把這一段當做隨筆記了下來。當然,用一種更加藝術化的方式。他已經完成了全書的序幕——亨利勛爵和巴茲爾談論道林,亨利勛爵十分想要結識道林,而巴茲爾卻根本不希望他們看到彼此。然而亨利不但見到了道林,還在巴茲爾作一幅畫的時間鮮明地影響了他。
巴茲爾的畫作正在進行,他最滿意的一副作品,他繪畫生涯中的巔峰。在上輩子寫作時,他把此時的道林寫成了一個純潔無垢,俊秀天成的安琪兒,而巴茲爾的畫完全呈現了道林的驚世之美。促使道林踏上虛榮與享樂之途的誘因中,亨利的詭辯只能占一半,巴茲爾的畫才使他徹底成為了納西瑟斯2。
但是當王爾德再次下筆的時候,道林第一次出場的形象悄然改變了。他依然有著紅潤的嘴唇,打卷兒的金發,寶石一樣的藍眼睛,屬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既坦率又天真的神情,但是他不再像是一個空瓶子一樣由亨利勛爵灌輸思想——他有自己的思想。
“我們因為自我克制而受到了懲罰,想要壓制的每個沖動都在頭腦中醞釀著,并且毒害我們。擺脫誘惑的唯一方式是向誘惑投降,倘若抵制,靈魂便會得病,病因就是渴望自己所不允許的東西,乞求那些可怕的法律使其變得可怕而非法的東西。拿你自己來說吧,你的青年時代像玫瑰一樣紅,少年時代像玫瑰一樣白,你曾產生過讓自己害怕的激情,有過令你膽戰心驚的念頭……”3亨利勛爵得意洋洋,滔滔不絕,對一個涉世未深的大男孩兒充滿了說服力。然而王爾德筆鋒一轉,開始寫道林對此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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