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搖搖頭道:“只能說明你并太不了解民情,江南的富裕只是相對于北方而言,北方的赤貧人家大概占到六成,鄞縣只有三成,這就很不錯了。
鄞州平均每戶人家有二十畝地,若都是上田還好一點,如果是中田或者下田,那艱難了,交了稅后就只剩下十幾貫錢,上有老,下有小,要吃飯穿衣,要看病吃藥,一年到頭都靠這十幾貫錢,哪里還有余錢買種子?”
說到這里,王安石長長嘆息一聲,“尤其在青黃不接之時,很多人家連飯都吃不起,只能借錢度日,那些豪門巨富和錢鋪就靠這個剝削農民,八分的利錢啊!借一貫錢,三年后就變成四貫錢,一畝地就沒了,長此以往,有點田產的人家也會變成赤貧。”
范寧沉吟一下又問道:“那佃農怎么借錢?”
“佃農可以找主家借錢!”
王安石見范寧不太明白,便又解釋道:“一旦你真變成了赤貧人家,想借錢都借不到,就像你說的佃農,借錢要用財產抵押,沒有抵押,誰肯借錢給你?我推行青苗法,就是要保住小自耕農,歷朝歷代滅亡都是因為小自耕農消失引發,如果放縱高利貸盤剝農民,最后赤貧民眾越來越多,一旦出現天災,糧食歉收,農民又沒有財產抵御災害,大規模的流民就出現。”
其實王安石說的這些道理范寧并不是很贊成,不過現在爭論這些問題不是當務之急。
范寧現在更關心的是,王安石在鄞縣的變法究竟遇到了什么挫折?今天上午的驚牛案是怎么出現的?
范寧沉思一下問道:“現在兄長遇到的最嚴峻問題是什么?”
王安石端起酒杯緩緩道:“明州李知事準許我適當實施青苗法,但他的條件是不準引發官場內斗和社會動蕩,第一年實施時比較平和,雖然有抵觸,但還算是有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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