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臣再給陛下講第二件事,這件事陛下也曾參與,幾年前微臣在應天府出任知府,陛下在應天府主持軍隊變法,當時陛下支持王安石在應天府實施保甲法,有一次微臣從惲州趕回來,路過應天府虞城縣,在路邊茶棚發現官差拘捕了一名員外,他是一名都保正,百姓去縣衙告他,說他擅自收錢,每戶收一貫錢,我就問他,為什么要向百姓收錢?他說保衙要開支。”
“什么保衙?”
趙頊打斷了范寧的敘述,驚訝問道:“保甲法中沒有要設立什么保衙啊!”
“是他們自己設的官衙,相當于從前的里正,他們要替官府做事,就需要招人,尤其要招一些百姓害怕的無賴潑皮,招了人就要有地方,自然就要有開支了,按理,這些開支應該縣衙來承擔,但縣衙沒錢,不肯承擔,讓他們自己想辦法,他們只能向百姓攤派,保衙就出現了,事后微臣派人去應天府各縣調查,只要設立了都保正,都有保衙,都向百姓攤派錢糧,無一例外。”
“那為什么官府要抓他?”
“陛下猜一猜原因,大家都攤派了錢糧,為什么別的都保正不抓,偏偏抓他?”
趙頊搖搖頭,“朕猜不到!”
“原本微臣也猜不到,后來這個羅員外被放出來,仔細盤問后才知道,因為別的保衙都要向縣衙上繳五成的錢糧,而這個羅員外卻把攤派的三百貫錢自己獨吞了,令縣衙震怒,所以才抓他。”
趙頊聽得目瞪口呆,“怎么會這樣?”
范寧語重心長道:“陛下,大宋立國以來,各縣縣衙都破敗不堪,因為縣衙無錢維修,縣衙的平時開支和縣官文吏的俸祿都是朝廷撥付,縣令普遍比較清貧,經過百年不斷完善,大宋的制度已經很嚴密,很難有空子鉆,朝廷也體恤縣衙清貧,所以各縣能從租賃官田和官宅中得到一些補貼,使縣令也能養得起幕僚手下,多少有點小油水,可一旦變法,就意味著百年的制度要被打破,保甲法就變成縣衙通過各地保衙盤剝百姓的一種手段,微臣說的羅員外事情就是典型,但這只是毛毛雨,和青苗法相比還真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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