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也被克麗絲汀的反應嚇到了，連聲道歉。克麗絲汀搖搖頭說：“對不起，神父，這不是你的錯……我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就像是歌劇院的吊燈……”

        “別害怕，一切都過去了……他再也不會出現了。可怕的噩夢已經永遠結束了。”

        克麗絲汀抬起眼睛：“可是，我還是聽到他的聲音，你聽見了嗎？他在呼喚我的名字……克麗絲汀……克麗絲汀……”

        勞爾臉色發白，環顧四周，側耳細聽，但什么都沒看見沒聽見。

        “你放心，他在巴黎呢。不會再來的，他答應成全我們了……”

        “唉，我的耳朵里還是充滿了他的悲嘆，一閉眼就看見他那雙死人眼窩里含著眼淚說他愛我…”

        “可憐的孩子，你被那魔鬼嚇壞了，”勞爾搖搖頭，喃喃道，“我也一樣…”

        萬里之外的巴黎歌劇院。同一時刻。

        “克麗絲汀……克麗絲汀……”

        掩藏在立起的領子和黑色面具下，畸形的嘴唇顫抖著呢喃少女的名字。鬼魂般的身影靠在墻角，像枯葉在風中瑟瑟發抖。他裹緊斗篷，卻抵御不住寒意侵骨，因為那寒冷恰是來自心里，而不是身外。他的天使已經離開了，和她真正的愛人一起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不回來。他的愛情、他的希望、他的生命都像落日的光芒一樣不可抗拒地消失，只留下一個殘破的軀殼，在黑暗中孤獨飲泣……這黑暗就是幽靈的宿命！無論他怎樣反抗，怎樣不顧一切地去追求光明和愛情，都永遠擺脫不了這命運的詛咒，正如他永遠無法改變這張丑陋可憎的面孔……但一切都沒關系了，死神很快就會把他帶到他早該去的地方，忘川之水會讓他遺忘所有的痛苦……可是他怎能遺忘她？他的額上還殘留著她親吻的滾燙溫度，那是最刻骨銘心的甜蜜，也是最致命的痛楚……克麗絲汀，克麗絲汀!埃利克在心中絕望地呼喚著。你就是我生命的一切意義，失去你，我怎么還能活下去？

        歌劇院正面的廣場華燈初上，車馬越來越熱鬧，名流仕女紛至沓來，衣香鬢影從埃利克身邊掠過，無人注意到他，好像他的確只是一個沒有形體的鬼魂幻影。而在埃利克看來，這片熙熙攘攘、笑語盈盈也只是擦身而過的鬼火陰風。沒有他的天使，歌劇院不過是一座墳塋——他也應該滿足了，沒有哪個帝王能擁有如此輝煌的墓穴，哪怕豐碑上刻下的是夏爾·加尼葉這個假名……說到底，埃利克又是什么呢？不過也是自己隨口給自己起的名字。他已經忘了自己的本名，也許它就未曾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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