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肅當然知道自己不該這么想，戰場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發生，就連他自己也早就做好了隨時戰死的準備，但是路修遠畢竟是他看好的小輩，由他一路扶持著長大，他理智上能理解，感情上總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接受的。

        而且……白肅不由看了一眼女兒。

        當初他其實是動過心思讓兩個孩子定下婚約的。畢竟女兒出入沙場，雖然在他眼中是別人都及不上的好，但在旁人看來未必如此，日后的婚事可以想象的艱難。

        但路修遠是他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又是個難得的少年英才，兩個孩子也打小就認識，有一塊兒長大的情分，最要緊的是修遠那孩子看著對濯兒很是心喜，若兩人能走到一起，他也算放了一半的心。

        他是這樣打算的，也這樣跟女兒說了，卻沒想到白濯并沒有這個心思，直接就給否了。那時候白濯已經開始領兵上戰場，也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將領了，白肅雖然希望她能答應，卻也不愿逼迫她，后來這件事也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白肅當時還挺可惜，但是眼下……說句不好聽的，他反倒有些慶幸女兒沒動心，不然也不知該是何等難過傷心。

        因為路修遠的事唏噓的也不止白肅一個人，還有平谷關大捷那日也在營帳里的中郎將劉石。白濯現在還能回想起路修遠失蹤消息傳來那日，劉石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也看出了路修遠時不時表現出的隱晦的喜歡和溫柔。

        甚至在路修遠出事之前，他偶爾閑聊時還會調侃白濯，問她能不能感受到如同尋常女子一般被人維護愛慕的滋味，只是每每都被白濯幾句話帶過去了。

        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白濯駐足營帳外，瞧著清冷布滿星子的夜空，目光微涼。

        她當然能感受到，那種刻意的、夸張的溫柔與喜愛，她從第一次見到路修遠就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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